少女果然上钩,凑近查看时发间的茉莉香混着脂粉味扑面而来。赵元瑞压低声音:
“家道中落后,这幅画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他瞥见少女腰间玉佩,心中暗喜——正是京城首富王家的徽记。
此后半月,赵元瑞每日守在王家绸缎庄对面的茶楼。见王小姐的马车经过,便装作不经意地吟诗,故意让风将诗句吹进车帘:“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终于在第七日,马车停了下来,丫环递出一方绣帕,上面用金线绣着:“明日酉时,湖心亭见。”
湖心亭里,赵元瑞早早备下温酒。
见王小姐踏月而来,他立刻解下外袍披在对方肩上:“夜里风凉,仔细着了寒。”说着从怀中掏出个檀木盒,里面是支点翠步摇:“本是家母遗物,如今...”他声音哽咽,“若姑娘不嫌弃,权当是个念想。”
王小姐捧着步摇,眼眶泛红:“赵公子如此深情...”话未说完,赵元瑞突然跪地:“实不相瞒,家父当年被诬贪腐,实则是遭奸人陷害。”
他从袖中掏出叠旧文书,“这些账本能证明家父清白,只是如今我身无分文,连状纸都递不进刑部...”
王小姐忙去搀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时,神色愈发怜悯。
赵元瑞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些养在深闺的千金,最吃不得英雄末路这一套。
当晚分别时,他装作无意地说:“听闻令尊与刑部尚书是故交...”
三日后,王家突然派人送来喜帖。赵元瑞展开时,信纸里夹着张百两银票。老管家看着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忍不住提醒:
“少爷,这王家小姐看着单纯,可王家老爷...”
“单纯才好拿捏。”
赵元瑞将银票塞进暗格,又摸出封早就写好的匿名信,“等成了王家女婿,这封信就能送到皇帝御前。
到时候...”他摩挲着信上伪造的萧青青笔迹,
“不仅能为赵家平反,还能让萧青青...”话音未落,外面传来王小姐的马车声,他立刻换上深情款款的表情,迎了出去。
“少爷,那李美丽呢,她似乎对您也是一片钟情呢……”
老管家话音刚落,赵元瑞刚端起的茶盏重重砸在檀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在云锦袖口也浑然不觉。
他扯出一方绣着金线的帕子,用力擦拭嘴角,仿佛那里沾着什么污秽之物: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听见她的名字都倒胃口。”
想起李美丽,赵元瑞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涂着厚厚白粉、笑起来露出豁牙的脸,还有她因大笑而抖动的三层下巴。
每次她凑过来时,身上那股混杂着汗味与廉价香粉的气味,都让他几欲作呕。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李美丽总喜欢用那双肥胖的手拉扯他的衣袖,指尖的油渍常常在他的衣料上留下难看的痕迹。
“也不照照镜子,以为撒些银子就能攀附上本公子?”
赵元瑞站起身,来回踱步,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不过是我复仇路上的一颗棋子,现在棋子没了用处,就该丢进阴沟里。”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脚踢翻脚边的绣墩,“看到她就想起赌坊里那副丑态,吃起东西来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流,还不自知地冲我笑!”
老管家看着少爷扭曲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可她毕竟也为少爷出了不少力……”
“出力?”赵元瑞突然凑近,眼中满是嫌恶,
“她那是蠢!蠢得无可救药!以为靠着一身肥肉和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每次她在我面前晃悠,我都得强忍着不吐出来。你没见她穿那些不合身的衣裳,活像头被塞进绸缎里的肥猪,还自以为美。”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俊朗的面容,又想起李美丽那张臃肿的脸,忍不住冷笑:
“就她也配说钟情?她钟情的不过是我这张脸和赵家曾经的名号。哼,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德行,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翡翠扳指,重重地套在手上,
“她送我的东西,我都嫌脏了手,要不是能典当换钱,早扔茅厕里去了。”
老管家叹了口气:“少爷消消气,如今有了王小姐,何必还为她生气……”
“王小姐能和她比?”赵元瑞瞪了老管家一眼,
“王小姐出身名门,知书达理,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再看看李美丽,说话粗声粗气,走路摇摇晃晃,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每次她靠过来,我都恨不得离她三丈远,那股味道,几天都散不掉。”
他越说越激动,拿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一口:
“最可笑的是,她还真以为我会看上她。上次在宴会上,她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想挽我的胳膊,那肥厚的手一搭上来,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不是为了计划,我当时就该把她的脏手拿开。”
“少爷息怒,消消气……”老管家递上茶盏。
赵元瑞一把推开:“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脏了我的耳朵。等我和王小姐成亲,借着王家的势力为赵家平反,再找萧青青算账。至于李美丽,就让她在牢里自生自灭,最好一辈子别出现在我眼前。看到她,我就想起那些恶心的日子,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我觉得自己掉价!”
说完,赵元瑞仍觉得不解气,又拿起帕子仔细擦拭双手,仿佛这样就能擦掉与李美丽有关的所有记忆。
他对着铜镜整理衣冠,嘴角重新扬起自信的微笑,只是眼底的厌恶,久久未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