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初夏总是裹着黏腻的湿热,萧青青刚用命运织机理完西域商道的文书,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林氏提着药箱从外间进来,药箱上的铜锁还在发烫,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宫里出事了。”
林氏摘下沾着草叶的斗笠,指尖在药箱上轻轻一叩,
“三位皇子突然陷入沉睡,太医用了十二味醒神药都没用,嘴角还泛着青黑。”
她打开药箱,取出三枚银针,针尖竟凝着细小的冰粒,“这不是普通的病症,针上能感觉到寒气,却比极北冰原的阴寒更诡异。”
萧青青指尖的命运织机突然颤动,银线在空中织出一团黑雾,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是影蚀教的余毒变异了。”她握住母亲的手腕,银线顺着两人的脉络游走,
“去年昆仑墟的混沌之力虽被镇压,却有残念渗入地脉,顺着水源流进了京城。”
林氏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箱底层翻出个琉璃瓶,里面装着半瓶同心草汁:
“这是上个月从药圃采摘的,当时就觉得气息不对,现在看来……”
她将草汁滴在银针上,冰粒瞬间化作黑色的小虫,在桌面上挣扎片刻便化作青烟。
“同心草能克制它。”
萧青青的银线突然指向宫门方向,“但宫里的井水已经被污染,太医院的药材库也……”
话没说完,就见线团衔着枚烧焦的药渣从窗外飞来,药渣上还沾着半片焦黑的叶子——正是太医院特有的紫苏叶。
两人赶到林氏的药圃时,晨露刚被朝阳蒸成薄雾。
平日里生机勃勃的药田此刻一片狼藉,同心草被连根拔起,泥土里翻出无数细小的黑洞。
林氏蹲下身,指尖抚过黑洞边缘,那里残留着淡淡的乙醚香:
“是人为的,有人在故意销毁能克制这怪病的药材。”
萧青青的命运织机突然腾空,银线刺入土壤深处,织出一幅地下管网图。
京城的地下水脉像张蛛网,而源头竟指向城西的废弃影蚀教祭坛。
“他们把毒顺着暗渠引到了皇宫和六部衙门。”银线突然剧烈抖动,“现在有更多人开始嗜睡,连工部的工匠都倒了一半。”
林氏突然抓起一把同心草的根须,放在鼻尖轻嗅:“这根须里有活气,能顺着地脉找到毒源。”
她从药箱取出个白玉罗盘,将根须缠在罗盘指针上,指针立刻疯狂转动,最终指向西北方的废弃祭坛,
“但祭坛周围布了迷阵,寻常人靠近就会陷入幻境,和皇子们的症状一样。”
萧青青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正是上次重铸秩序之链时,地脉枢纽赠予的信物。
“这令牌能驱散混沌气息,我们一起去。”
她将银线缠在母亲的药箱上,“你的针法能护住心脉,我的织机能破阵,缺一不可。”
废弃祭坛藏在城西的杂树林里,入口被藤蔓严密覆盖,藤蔓上的尖刺泛着诡异的蓝光。
林氏从药箱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金色粉末撒在藤蔓上,尖刺瞬间软化成棉絮状。
“是用日光晶粉末和蜂蜜调的,能中和邪祟之气。”她回头看向萧青青,“你确定不要带护卫?”
萧青青的银线已探入祭坛内部,正与迷阵的能量波碰撞出细碎的火花:
“人多反而会被迷阵困住,我们俩足够了。”
她率先走进祭坛,地面的石板突然浮现出符文,试图侵入她的意识。
命运织机的银线立刻在她周身织出防护罩,符文撞在罩上,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
林氏紧随其后,手中的银针不时弹出,刺向空中飞舞的幻象。
有次萧青青差点被幻化成灵犀的影子引诱,林氏一针刺在她的肩胛穴,银线瞬间暴涨,将幻象撕成碎片。
“集中精神!”林氏的声音带着穿透力,“这迷阵能勾起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祭坛中央的石碑上,插着柄黑色的匕首,匕首周围的地面渗出黑色的汁液,正顺着暗渠流向四方。
萧青青认出那是影蚀教的“噬心匕”,当年初代教主就是用它来承载混沌之力。
“必须拔出来!”
她的银线缠住匕首柄,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拖拽。
林氏突然将同心草汁泼向石碑,黑色汁液瞬间沸腾。
她趁机抛出三枚银针,精准地钉在石碑的三个符文凹槽上:
“这是‘锁灵针’,能暂时封住它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