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层的青灰色气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天工台顶的定星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青铜齿轮每转动半圈就会卡滞一次,仪盘边缘的星图已歪斜得不成样子。
萧青青踩着最后一块活石踏上台顶时,阴沉木甲的肩甲已被风刃削出三道深痕,露出sp;“还有两刻钟。”林氏的声音通过双生印传来,带着草木被罡风撕扯的震颤——
她正站在中层罡风与内层结界的夹缝里,用百草语安抚着天工台周围躁动的古松,那些松树的根须能暂时固定台基,为修复争取时间。
萧青青没有应答,指尖的天工灵指已泛起银光。
她摘下沾着冰碴的手套,将食指与中指轻轻悬在定星仪的主齿轮上方,没有直接触碰,灵指周围却自动形成一层透明的斥力场,将裹挟着噬灵因子的罡风隔绝在外。
灵指探微:齿轮脉络的精准解码
“咔嗒——咔啦——”主齿轮转动到第三圈时,突然卡在一个诡异的角度,齿牙间迸出细碎的铜屑。
萧青青的灵指在距齿轮半寸处缓缓划过,指尖的银光如水流般渗入齿轮的纹路,她的瞳孔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交错的红线——那是齿轮内部因长期错位产生的应力裂痕。
“不是主齿轮本身的问题。”
萧青青通过双生印传递出清晰的感知,“是下方的传动齿轮组歪了,有三个齿牙卡在了反向凹槽里,就像人的关节脱臼后卡进了肌肉缝隙。”
她指尖轻弹,灵指的斥力场突然收缩,精准地抵住主齿轮侧面的三个凸起,
“林姨,需要‘凝脂草’转化的润滑液,要带着松木清香的那种,能降低铜铁的摩擦系数。”
林氏在中层罡风外立刻发动百草千化,将腰间陶罐里的凝脂草与松针揉合成淡金色的油膏。
她没有直接投掷——罡风会瞬间吹散药剂,而是摘下头上的竹簪,将油膏涂在簪尖,对着天工台的方向轻喝一声。
竹簪带着旋转的气流穿透风层,恰好落在萧青青面前的青铜托盘上,这是两人在出发前反复演练过的“气流投递术”。
萧青青捏起油膏的瞬间,灵指已锁定传动齿轮组的位置。
她没有贸然撬动,而是用指甲盖大小的竹片蘸着油膏,借着灵指的斥力场,将油膏一丝丝“推”进齿轮咬合的缝隙。
这过程需要绝对的稳定,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通过指尖传递给竹片,每一次搏动都会让油膏的落点偏移半分。
“稳住呼吸。”林氏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双生印的光芒在两人之间亮起——她将自己平稳的呼吸频率通过领域传递给萧青青。
萧青青的胸腔随之起伏,灵指的银光渐渐稳定,油膏终于精准地渗入三个卡滞点,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主齿轮终于能顺畅转动半圈,但仪盘中心的星孔依旧无法对齐。
萧青青俯身细看,发现问题出在最内侧的游丝轮上——这个直径不足半寸的小齿轮边缘,均匀分布着十二个比针眼还小的星孔,此刻有三个星孔的位置偏差了大约三分之一根发丝的距离。
“就是现在!”
林氏突然提醒,“罡风出现了十息一次的波动间隙!”
萧青青立刻屏息,天工灵指的银光凝聚成一点,轻轻搭在游丝轮的边缘。
这一次,她没有用斥力场隔绝,而是借着灵指对物体结构的感知,“听”到了游丝轮内部的震颤频率——每一次罡风掠过,轮体都会产生微不可查的共振,这正是导致校准困难的关键。
“需要反向共振抵消。”
她迅速判断,同时用灵指在游丝轮旁的固定架上轻轻一点。
这看似随意的触碰,实则精准地敲击在固定架的“应力节点”上,引发了一股与游丝轮相反的震颤波。
两道震颤在空气中碰撞,游丝轮竟在刹那间出现了绝对静止的状态。
就是这千分之一息的机会!
萧青青的灵指带着斥力场捏住游丝轮,指尖的银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将偏移的星孔向内侧拨动。
这动作需要的力道极其微妙——轻一分则无法克服齿轮的惯性,重一分则会直接捏碎青铜轮体。
林氏在此时发动了百草千化的进阶用法,将一片枯叶转化为三根比蜘蛛丝还细的竹纤维,通过双生领域送到萧青青手边。
萧青青用灵指夹住竹纤维,像穿绣花针般将其插入星孔与定位销之间,借着纤维的弹性完成最后的微调。
当第三根竹纤维插入时,游丝轮突然发出“叮”的脆响,十二个星孔同时对准了仪盘上方的星象投影,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仪盘中心冲天而起,将歪斜的地轴阴影硬生生“扳”回了正位。
“还有最后三十息!”
林氏的声音带着喘息,她脚下的活石已开始发烫——酸性泉水即将喷出,这意味着她必须在十息内撤离石阶。
萧青青却突然发现,仪盘边缘的辅助刻度盘还有一丝偏差。
这偏差极其微小,甚至不会影响地轴的整体平衡,但她的天工灵指却“看”到了更深层的隐患:
如果不修正,六十年后罡风劫再来时,这个小小的偏差会被放大百倍,导致定星仪彻底报废。
她没有丝毫犹豫,灵指在刻度盘上快速游走,指尖的银光留下淡淡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