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的风纺布被热浪吹得鼓鼓囊囊,萧青青盯着腕间还在发红的拓印晶,突然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这汗刚冒出来就被烤成了水汽,在鼻尖前凝成一小团白雾。
“你说系统是不是跟咱们有仇?”
她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衣领,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闷,“上次定星仪够棘手了吧?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像过家家。”
林氏正用帕子擦着天工炉的炉身,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帕子上的水渍瞬间蒸发,留下一圈淡淡的白痕。
“何止是有仇,”
她苦笑一声,指尖在炉壁上的温度表上敲了敲,“你看这读数,比咱们去年在火山口采药时还高两成。
我的百草千花刚才试了下,连最耐旱的仙人掌都刚发芽就焦了,这要是往迷宫里走……”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萧青青往座椅上一靠,望着舷窗外翻滚的热浪,眉头拧成个疙瘩:“我刚才用灵指试了下,拓印空气里的能量纹路都费劲,银线刚伸出去就软趴趴的,跟被晒化的糖稀似的。
这离火精元也太霸道了,连灵力都能给拆了。”
林氏从陶罐里倒出点特制的凉茶,递过去时手腕晃了晃——杯沿刚碰到萧青青的手,茶水就泛起细密的气泡。
“你看,”
她叹了口气,“连凉茶水都快被煮成温泉了。
真要踏到那片戈壁上,估计走三步就得换身衣服,不然能直接粘在皮肤上。”
萧青青没接茶杯,反而指着系统界面残留的虚影:“最邪门的是那九锁迷宫,还会自己转方向。
咱们上次闯悬空工坊的活木阵,好歹每天就变一次,这次倒好,天天半夜换路线,跟故意折腾人似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你还记得西域那个会移动的沙丘吗?
当时咱们带了三十个向导才没迷路,这次就咱俩,连个问路的都没有。”
“可不是嘛。”
林氏把凉茶又倒回罐里,“再说那焚天壁,非得火性之躯才能进。
咱们俩一个靠灵指拓印,一个靠草木转化,浑身最旺的火性也就是点个火堆,这跟拿鸡蛋撞石头有啥区别?”
她忽然压低声音,“我刚才让天工炉试着喷了点圣火,你猜怎么着?
炉子里的火苗都跟打蔫的草似的,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萧青青的目光落在系统标注的“九重离火阵”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环:“虚火能烧影子,链火能顺着金属爬,这俩咱们以前对付过类似的,勉强能应付。
可那无明火,听着就邪乎——烧灵力根基?
这要是中招了,跟废人有啥两样?”
她转头看向林氏,眼神里带着点凝重,“咱俩这一身本事,全靠灵力撑着,真要是被烧了,别说拿焚天核,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都两说。”
林氏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翻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历次任务的笔记。
“你看这儿,”
她指着其中一页,“上次在昆仑墟对付影蚀教残部,他们用的蚀心咒跟这无明火有点像,都是专克灵力的。
可那时候咱们有同心草汁能化解,这次呢?
这儿的草木都带着火性,怕是刚提炼出来就成火星子了。”
“还有火蜥蜴。”
萧青青接过本子翻了两页,“体长三丈,唾液能蚀穿青铜?
天工炉的外壳都扛不住,咱们这肉身凡胎的,碰一下不得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她忽然笑了声,带着点自嘲,“以前觉得自己灵指挺厉害,能预判机关陷阱,这次可好,人家对灵力波动敏感,咱们连能力都不敢随便用,跟绑着胳膊打架似的。”
林氏往窗外瞥了眼,正好看到一道火柱从裂隙中窜起,在半空炸成火雨。
“最要命的是那幻火。”
她的声音低了些,“三百年前那个修士,居然能心甘情愿走进岩浆……
这哪是烧皮肉,是烧心呢。”
她碰了碰萧青青的胳膊,“咱俩虽说搭档这么久,可真要是被勾起啥心魔,谁能保证不糊涂?”
萧青青沉默了会儿,忽然抓起林氏的手,掌心的汗蹭了对方一手。
“你还记得当年在忘忧谷对付心魔藤不?”
她语气急促起来,“那时候你被缠上,嘴里喊着要去找我爹,是我一巴掌把你打醒的。
这次也一样,真要是谁不对劲,别客气,直接上手。”
林氏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带着点凉意:“放心,我这儿还有安神草汁,虽然在这儿效果打折扣,但多灌几口总能起点作用。
实在不行,就互相念对方的糗事——比如你当年修机械鸟,把自己头发烧了半拉那次。”
“嘿,你还好意思说我。”
萧青青笑出声,“上次在江南种水稻,你把催长剂放多了,稻子长得比人高,最后还得我用灵指一根根捋顺。”
说笑间,气氛松快了些,但提到时间限制,两人又严肃起来。
萧青青掏出个小小的沙漏,倒过来时沙子流得飞快:“七天,还要经历六次迷宫重置,这跟逼着人跑死路有啥区别?
上次修定星仪,虽说时间紧,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忽然皱眉,“午时三刻的窗口,就一刻钟……
这要是当时打个喷嚏,岂不是就得再等一天?”
林氏也跟着发愁:“避火珠只能用五次,平均下来一次才半个时辰。
光是过那九重离火阵就得用掉大半,最后取核的时候要是不够用,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储核匣的淬火反应,三个时辰就得擦一次冰心玉,咱们带的那点存货也就够五次,这路上要是耽误了……”
“耽误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把匣子烧穿。”
萧青青接过话头,“到时候别说带出去,能不能拿得住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