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突然打了个哈欠,往火堆里添了块竹根——那是从老画师的湘妃竹画轴上掰下来的,烧起来竟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有人在低声哭泣。“等毁了这幅画,”他喃喃自语,“咱们的‘血瓮’又能添新东西了。”
刀疤脸没说话,只是把“追灵符”贴在箭杆上。符咒的红光在雾中跳动,像一颗引路的鬼火。他知道,再过几个时辰,《枯木怪石图》就会变成“血瓮”里的新藏品,而萧青青他们,只会成为黑石帮黑历史里的又一个注脚。
船尾的“报丧鸦”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刀疤脸抬头望向黄州,嘴角的刀疤因为兴奋而抽搐——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画被毁掉的样子,看到了萧青青绝望的表情,看到了“血瓮”里又多了块卷曲的残片。
这趟“毁画”之行,他势在必得。
瘦猴往火堆里添柴时,火星溅到“蚀骨粉”的木盒上,他慌忙用脚去踩,却被刀疤脸一脚踹在屁股上。
“慌什么?”刀疤脸正用“污魂膏”在草纸上画骷髅头,膏体在纸上晕开的纹路像爬动的蛆,“听说那个叫萧青青的女的,手里有支能修复古画的笔?”
蹲在角落擦火箭的独眼突然嗤笑一声,他的眼罩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是用抢来的红绸子缝的:“不过是个娘们儿,上次在龙门石窟,不也让咱们抢了竹根玉坠?她修复得再快,有咱们毁得快?”
刀疤脸把草纸揉成一团,扔进江里——纸团没沉,反而在水面上打着旋,像只垂死的水虫。
“听说她能让画里的东西活过来?”他摸着腰间的弯刀,刀鞘上的蛇蜕因为潮湿微微发亮,“去年有个老东西说能请画圣显灵,结果还不是被我用‘镇邪骨’压得魂飞魄散?”
瘦猴突然想起探子带回来的消息,赶紧从破本子里翻出张草图——是萧青青举着双圣印的样子,画得歪歪扭扭,印上的竹纹被画成了麻花。
“她就靠这破玉印撑场面,”他用指甲在“萧青青”三个字上划得沙沙响,“探子说这印能引灵气,可咱们的‘腐灵水’专克灵气,一泼就废。”
旁边的矮子突然拍着大腿笑起来,他手里正把玩着“噬画鼠”的铁链,邪物在笼子里发出“吱吱”的怪叫:“我听说她还带个女的,天天摆弄些花草叶子,以为能当武器?等咱们把‘食纸虫’撒到她那破盒子里,看她还怎么装模作样修复!”
刀疤脸突然站起身,踢翻了装“迷竹香”的陶罐。
青灰色的粉末撒出来,在船板上堆成个小丘,散发出甜腻的臭味——穿云舟的竹纹船身在他眼里,早就是块等着裂开的朽木。
“她那船看着花哨,”他往粉末上吐了口唾沫,“我这香一燃,竹纹里的灵气就得跑光,到时候船板散架,看她往哪躲。”
独眼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发黑的绢布,是上次从龙门石窟抢到的“双竹图”残片,边缘还沾着点绿雾的痕迹——那是萧青青修复时留下的灵气。
“这就是她修复的东西,”他用手指搓着绢布,绿色的痕迹立刻变成灰黑色,“看着鲜亮,其实一捏就碎,跟她本人一样不经打。”
瘦猴突然学着萧青青的样子,捏着支破毛笔在船板上比划,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我是修复大师哟,能让枯木开花哟——”
刚哼两句就被刀疤脸的弯刀柄砸中后脑勺:“别装疯卖傻,说说怎么对付她那支笔。”
“她的笔不是能画竹吗?”瘦猴捂着后脑勺嘟囔,从草堆里抽出根干竹枝,“咱们就用‘锁灵网’把她的手网住,让她连笔都握不住。
再说她画的竹是灵气变的,我这‘蚀骨粉’撒过去,保准让竹枝烂成泥。”
他把竹枝往粉末里一插,果然见竹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顶端还冒出股青烟。
刀疤脸突然指着江面上的雾气,那里隐约能看见穿云舟的竹影轮廓。
“听说她还能召唤画里的人?”他的声音带着嘲弄,像在说个笑话,“白居易?文征明?就算他们活过来又怎么样?我这‘镇邪骨’里有九个冤魂,正好让他们打一架。”
矮子突然打开“噬画鼠”的笼子,邪物立刻扑向旁边的草纸,牙齿啃得纸页“沙沙”响。
“她护着画,咱们就专毁画,”他用脚尖拨弄着邪物的尾巴,“等她看着《枯木怪石图》被啃成碎片,看她还怎么装镇定。
到时候我把她的笔抢过来,给‘噬画鼠’当磨牙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