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凄厉的童音,带着无尽的抗拒,划破药堂的宁静,也划破了宁容菀本就伤痕累累的心。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在听见孩子如此锥心的话语时,能够不伤心!
她愤怒地看着季临渊:“你满意了吗?你把他们带到我的面前,就是想告诉我,在入府之前我那一双孝顺乖巧的儿女,是怎么被你们一步一步,亲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是吗!”
“如果这是为了报复我,那季临渊,你赢了,我确实没有办法忍受这种痛苦,可是越痛,就越清醒,越不会被你蛊惑!”
言罢,她狠心转身,不再看外头的人:“影刹,把他们都赶出去,眠棠,小荷,你们把药堂的门关上,今日因武安侯骚扰,不再就诊,若是有人异议,便去找他的麻烦吧!”
见宁容菀居然把矛头调准自己,季临渊忍不住抓起还在撒泼打滚的玉瑶,打了她几下:“逆女!谁让你说出这种话伤母亲的心的!她不是哑奴,是你的亲生母亲,我不是已经教过你了吗,你快说啊——”
为了防止被影刹赶走,他只能抱着玉瑶,狼狈起身:“不用你赶,本侯自己会走!”
但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抬高声音说道:“菀儿,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走出这扇门,来日,哪怕是你求我,我也不会再回来的!”
“那就请侯爷,今生都不要与我再见了!”宁容菀说完之后,就听见重重的关门声。
她跌跌撞撞的回到桌边,跌坐在椅子上,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淌了满脸。
“姨姨……”岁安爬上她的腿,把脸贴在她的心口,嗓音之中带着几分稚嫩的胆怯和害怕。
宁容菀紧紧抱住她:“吓到你们了吗?对不起,都是姨姨不好。”
岁安瘪着嘴摇摇头:“都是岁安不好,是不是岁安不够乖,所以姨姨才伤心?”
姨姨哭,她就也好想哭。
楚慈回同样觉得眼眶酸酸的,他有些内疚地踮起脚尖,想要给宁容菀擦眼泪:“姨姨,慈回下次不会顶撞大人了,姨姨别伤心。”
听着两个孩子的声声安慰,宁容菀再也忍不住:“没有,姨姨怎么会怪岁安和慈回呢?只是怪自己不争气,没有教好哥哥姐姐,怪自己这么蠢,轻信了一个这样的夫君!”
她把脸埋在岁安的肩膀上,这小小的身子温热,上头的淡淡奶香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像是黑暗中的狂风骤浪里唯一的慰藉。
“对不起,对不起……”她失声道,“姨姨没有保护好你们,让你们跟着姨姨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