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容菀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己身前。
“菀儿。”
熟悉的呼唤,让她怔立当场,将抬起的手放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季临渊不是应该和柳尚书他们一起被查处吗?
他的穿着也与往常大不相同。
只见他穿着粗布麻衣,虽然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可却像是精心打理过,剃了胡子,发髻也梳得很齐整。
“很意外?”季临渊对上她惊讶的目光,眼中却满满都是释然,“菀儿,我真的没有和柳家同流合污,哪怕是最严厉的审查,甚至是刑罚,我也受过。”
他伸出自己的手,让宁容菀看那清晰的伤痕。
宁容菀却还是没有放下心中的戒备,忍不住看向身边的暗卫。
今日值班的是夜魈,他的神色有些古怪:“季临渊他……确实没有查出其余罪名,只是将所有的家产变卖之后仍然抵不上亏空,所以被贬……”
接着,季临渊又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宁容菀听着他的话,也沉默了,她有些艰难的问道:“你明明可以在京中做一个小官,为什么要选择去边关?”
季临渊苦笑:“我也不瞒你,是因为受不住京中的流言蜚语,与其在此碌碌无为,不如到边关拼杀,争出功名,祖辈能够攒下的荣耀,我也可以继续拼出来!”
这是分开之后,宁容菀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他的眼睛,他的表情。
爱也好,恨也好,那么多的刻骨铭心,在此刻都变成了尘埃,散落一地。
从此之后,山高路遥,天各一方。
季临渊望着她,那眼眶渐渐发红,盈出几分水汽:“是我对不住你。”
宁容菀忽然鼻尖酸涩,喉中哽咽。
处置柳家不止还了她的清白,也还了他的。
她忽然想起眼前人好像从初见开始便不曾落泪,可在他们分开后却……
“不必作出如此儿女情长姿态。”她终是释然一笑,连最后的恨意也消弭,从此待他如同陌路人。
伤害已经造成,破镜的裂痕不会重圆。
而她,也要走向新的人生了。
季临渊看见她的笑容却像是看到了希望,蓦然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菀儿,你原谅我吧!我只是被骗了而已,孩子们还在家里等着你,如今没有了误会,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