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
陆砚抿了抿薄唇,收回递出去的手,将东西放下。
另一只手摸出笔,在本子上飞快写:“不好?”
字迹透着点笨拙的询问。
与他平时在军区里说一不二的性子,判若两人。
苏晚晴看着本子上那两个字,又看向陆砚。
他颈间不知何时松了颗风纪扣,露出半截冷白肌肤。
苏晚晴盯着他颈侧那道延伸到锁骨的伤疤。
“陆砚,你身上有伤,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她生得娇,此刻抬着眼看他,眼尾微微上挑,眼瞳亮得像浸了海水,鼻尖小巧,唇瓣抿着,语气里带着执拗。
陆砚闻言,握着笔的指尖顿住。
他自小在军营长大,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没断过。
这些事在军区不算稀奇,没人会当着他的面提,更没人像苏晚晴这样,带着纯粹的关切追问“为什么不说”。
陆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眼眸里,只剩沉沉的平静。
他低头在本子上写,字迹比刚才慢了些:“小伤,没必要说。”
苏晚晴却不依,上前一步,轻轻拽住他的袖口,语气认真:“陆砚,我是你媳妇,你的伤,我难道不该知道吗?”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我很关心你,这些事情你得告诉我。”
苏晚晴直白地提出要求。
陆砚看着她眼底认真,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他低头,在本子上补写:“手臂的伤,是旧伤,之前出任务时被弹片划到,没大碍。”
短短五个字,却像把藏了多年的过往,悄悄掀开了一角,递到她面前。
苏晚晴看着这行字,心里的气基本散得差不多了。
她想起他从来没有提及过的厌食症,犹豫了一瞬。
最终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提起……
“行吧,回去了。”
苏晚晴走在前面,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布包带子。
厌食症一事,还是太敏感了……
她没想好怎么问。
陆砚眉心微拧,单手拎起网兜里的公鸡,指尖收得规整,不沾半分狼狈。
他迈开长腿,步伐稳健地跟在苏晚晴身后。
家属院。
“咔嗒”一声,陆砚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道身影猛地凑过来。
正是在家,焦灼地等了一天的陆正明。
陆正明原本趴在沙发上数天花板的木纹,听见动静立马弹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
苏晚晴舒展的眉眼和神情,加上他哥手里还拎着……鸡和红薯。
陆正明顿时松了口气,咧嘴笑道:“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等你们一天了!”
苏晚晴径直往卫生间走。
“我去洗把脸,你们把东西归置下,鸡别让它跑了。”
陆正明看着她进了卫生间,立马凑到陆砚身边,压低声音问:“哥,你跟嫂子解释没?就是你那厌食症的事儿,嫂子都知道了,你跟她好好说了吧?”
陆砚正弯腰把烤红薯放在茶几上,闻言动作顿住。
他直起身,风纪扣松着的领口下,冷白肌肤泛着薄凉,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陆正明对上他哥危险的眼神,立马意识到,嫂子没说,他哥还不知道,嫂子已经知道了。
他心里乱糟糟的,心虚地吞了吞口水,赶忙解释:
“哥,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嫂子她自己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