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看着她的背影,低头垂眸,看着压在茶几上的一叠资料。
他呼吸又重了几分,耳尖微微泛红。
确定她暂时不会出来,陆砚伸手,将压在上面的资料掀开,露出了地下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
‘谭可’二字,用黑色的钢笔,重重圈起,旁边罗列着这人的全部的喜好。
从性格到爱好,方方面面。
陆砚眉头紧皱。
谭可……
陌生的名字。
陆砚在脑海中搜刮了一圈,没找对应的信息。
这人是谁?
她为何要这般细致地记录这人?
还如此明显地背着他,怕他发现?
…
夜里,苏晚晴躺上床,盖好被子,侧过身,背对着陆砚,道了句:“晚安。”
陆砚平躺,双手垂放在腹部,抿着唇,无动于衷。
苏晚晴没察觉他的情绪不对,心大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纠结了半响的陆砚,终于下定决心去询问,转身却发现。
旁边的小媳妇,已经蜷缩在被子里,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次日清晨,苏晚晴醒来时,陆砚亦如往常已经起床。
她洗漱完下楼,看到桌上放着温热的早餐,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我去部队,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吗?”
苏晚晴拿起纸条,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她坐下吃早餐,一边吃,一边琢磨。
对于她要买相机这事儿,陆砚反应并不大。
回头买回来,带他去拍照试试……
吃过早餐,苏晚晴给仓库的座机打了个电话,告诉林玉成她晚点再过去,让他先盯着干货的打包情况。
挂了电话,苏晚晴换了身衣服,拎起小包,往家属院田萍嫂子家去。
田萍嫂子的儿子早前得了厌食症,吃什么都没胃口,人瘦得厉害,后来在苏晚晴的调理法子下,给孩子搭配饮食、调整作息,孩子的胃口慢慢好了起来。
虽说还没完全恢复到正常孩子的饭量,但至少能主动吃饭、不再抗拒进食。
田萍嫂子心里感激,时常给苏晚晴送些自家种的蔬菜、腌的咸菜,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处成了常来常往的朋友。
苏晚晴记得,田萍嫂子之前说过,她有亲戚在供销社工作,手里有一张相机券,一直没机会用。
田萍嫂子听她说是来换相机的券的,很爽快就应了下来。
苏晚晴很顺利用手上的缝纫机券,换到了相机券。
供销社里虽不算人头攒动,却也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门口的木制货柜上码着成排的搪瓷缸,缸身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漆字,几位阿姨正围着挑拣,你一言我一语地比对着缸沿的光滑度。
往里走,粮油区的老师傅正用铁皮漏斗给顾客灌煤油,油壶碰撞的“叮叮”声混着柜台后收音机里的评书声,在不大的空间里绕着圈。
布票区前,穿蓝布衫的大姐捏着花布边角,跟售货员讨价还价,想多要半尺做孩子的小褂子。
苏晚晴挤过货架间的窄道,走到最里头的相机柜台。
这处相对清净,玻璃柜里摆着两三台相机,旁边还叠着几盒相纸,柜台上压着本厚厚的销售登记册。
售货员正低头核对着票据,见她过来,才抬起头,手指敲了敲玻璃:“同志,要看看相机?”
周围不时传来“给我称二斤水果糖”“拿包蛤蜊油”的吆喝声,混合着孩子们追跑的笑声,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水果糖和肥皂的混合香气,透着股上世纪特有的热闹劲儿。
苏晚晴走到相机柜台,把相机券递给售货员。
售货员核对了一下,从柜台里拿出一台崭新的上海牌相机,还有几卷相纸,递给她。
“这相机是最新款的,操作很简单,你要是不会用,可以看看说明书。”
苏晚晴接过相机,心里满是激动。
她拿着相机和相纸,走出供销社,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陆砚晚上回来,她就说,想让他陪她去海边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