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殇泡在浴桶中，看着白腾腾的雾气陷入了沉思。
哑奴过来加了一次热水，又出去了。
哑奴跟在他身边好几年，一直负责沐浴烧水。只是他娶了洛青黛之后，后院他进的少，也就在外院厨房帮忙。
蓦地，只觉得心口一疼，他紧紧攥着木桶，身体前倾，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抹了一把鲜血，放在鼻前嗅了嗅。
为何突然又发病，分明他已经有一年没怎么发病了！
猛然间，他的眼前浮现出哑奴消失在白雾之中的身影。
他低头看着浴桶中的水，难道……
他倏然起身穿衣，叫了桂宝进来，吩咐了一声，桂宝低头立即去办了。
兰月斋的客厅里，道骨仙风的吴先生穿着宽大的青袍坐在一边。
哑奴跪在堂下。
这哑奴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当初叶无殇救他的时候，他才十岁。一次出门，在街面上遇到了他，他被人打的浑身是血，又是个哑巴，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身上。
叶无殇看他可怜，又无去处，将他留在厨房打杂。衣食无忧不说，就是工钱也很优厚。
谁能想到，一个人畜无害的孩子，竟然是最歹毒的那个人！
“如何？”叶无殇看了吴大夫一眼，“可验出来了？”
吴大夫捋了捋须：“奇哉！奇哉！这洗澡水中除了普通的香料，的确还有一种十分稀罕的波斯香料。香料行家都只知道这种波斯香料可以做香料用，却很少有人知道这种香料一旦从皮肤进入人的体内，便是微毒，若是此人又受过内伤，那便能让这人的内伤迟迟难愈，以至于越来越重，到最后不治而亡。这香料与其他香料混在一起，毒性又十分微弱，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中毒，好歹毒！好巧妙！”
叶无殇震惊却恼怒。
桂宝气愤的说：“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之前公子所饮所食全都查了个遍，竟没能查出来处，谁能想到，居然是洗澡水！可恶！太狡猾了！”
叶无殇揉了揉额角，道：“我就说我成亲一年多来，似乎病情控制的不错，没想到……”
他当年在玄衣卫受过很严重的内伤，正是那之后收了哑奴。没想到那个时候这个不起眼的家伙已经开始对他偷偷下毒了。反倒是他成亲后，哑奴呆在了外院，兰月斋里的洗澡水都是小丫鬟烧的，这段时间，他的病情反倒平稳不少。
“哑奴！公子对你不薄，不但救了你还让你吃饱穿暖给你工钱，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公子！”桂宝气的对哑奴拳打脚踢。
哑奴紧紧咬着牙，被打的鼻青脸肿倒在地上。
“行了！”叶无殇喝止，冷声道，“当年我救你的时候，你不过是一个孩子，哪有那么多恶毒心思！你说，是谁在威胁你？！谁指使你！你若是信我，我会替你解决所有问题！你若是不说，现在就杀了你！你若是成了废棋，你该知道，他用来威胁你的人必定也会死！”
哑奴张了张嘴，急的眼泪簌簌落下，不住的向他磕头。
“拿纸笔给他！”叶无殇道，“你如果不会写字，就画！”
哑奴哽咽的握着笔，犹豫了片刻，终于在纸上画出了一个人的样子。
那人拿着刀指着乞丐姐弟俩，然后将小女孩抓到了身后，指着男孩的鼻子。
桂宝低头凑过去看：“他抓了你妹妹？”
哑奴使劲点头。
“这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