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黛醒来时,只觉得头脑昏沉沉的,似醒非醒,却又有一些知觉。
她只记得正在亭子上闲坐,墨竹就守在她身边,几个侍卫都守在亭子前一黑,没了知觉。
她努力的睁开眼睛,眼皮却很沉重,鼻畔是隐隐的幽香,却是一种比较廉价的熏香,并不是之前在亭子里闻到的那种。
眼前轻薄的粉色帘子轻轻飘**,帘子后面似乎坐着一个人。
那身影很是挺拔,肩膀宽阔,那个背影,似曾相识?
“你……是谁?”她从嗓子里艰难的挤出了这几个字。
那个人轻笑一声,声音似乎也有些熟悉。
“你总算醒了。”
听到这声音,洛青黛心中猛然一震,她知道是谁了!这个人不就是消失了很久的那个人吗?!
“叶……乘……风……”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他。一想起他从前跟自己的仇怨,她就知道,他是来报仇来了。
这时,她意识到,之前造访大房的神秘客人依旧跟踪自己的黑衣人,恐怕就是他!
只可惜暗门的人一时半会没有给她确切的消息,不然她不会没有一点防备。
轻薄的纱帘被掀开,帘子边露出了一张阴沉的脸。
许久不见,他的面相已经发生了变化,倘若是偶然一瞥,她甚至可能根本认不出他来。
他比从前更加瘦削更加阴沉,一双眼眸沉沉的,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狠辣,还有几分放旷不羁和邪魅。
同那时丰神俊朗自傲清高的叶乘风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只是这张脸,哪怕变得再阴森,依旧是好看的。
“洛、青、黛……”他一字一字的念着她的名字,阴冷的伸出了手,那手轻轻的掐在了她嫩白的脖子上,似乎只要微微一收,她就会成为一缕阴魂。
他的薄唇勾起,露出一丝阴森而得意的笑容:“你到底是落到了我的手中。”
他的手心有些粗糙,大约是早些年练剑的茧子,那手,在这样燥热的天气依旧冰凉凉的,让她的脖子很不舒服。
他并没有用力,更像掐着一个玩物,想要戏谑,想要玩弄,享受着玩弄她于股掌之间的趣味。
女人想起来,奈何全身酸软,根本没有一分力气。
她突然想起什么,心头一惊,垂眼向自己的肚子看去。那肚子微微凸起,孩子应该依旧在她的腹中。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就怕这迷药让她的孩子突然没了。可如今这样,却比孩子没了也没有好多少。
“你想怎样?”她冰冷的看着他。
“怎么,你怕我对你的孩子动手?”他冷笑,笑的很是狡黠,“你放心,我跟你的孩子没仇,再怎么说,这也是叶家的孩子,是我的侄子,我不会动我的侄子。但倘若我因为动了你,而连累了他,那我也没有办法。”
“卑鄙!”洛青黛憎恶的吐出了两个字。他这话的意思,还不是一样要伤害她和她的孩子吗?何必把话说的那么婉转?
“卑鄙?我卑鄙?你就不卑鄙?”叶乘风冷笑,“你自己扪心自问,当初我的一败涂地,是拜谁所赐?!是不是你?你还记不记得?”
他说着这话,脸越发的靠的近了。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眼底浮出了怒火。
“你曾经谋划的、算计的人,还少吗?!洛青黛!你不要自命清高,骨子里的你,不过是跟我一样卑鄙的人罢了!”
洛青黛垂下了眼帘,不看他。当初的她,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自卫。跟他这种踩着别人上位的人,能一样吗?
但她不想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干脆选择合上了眼睛。
事到如今,大哥身陷囹圄,倘若叶无殇不能及时找到她,恐怕她的性命一如上辈子一样交代在叶乘风的手上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难道命运真的是不可以逆转的?
重来一回,她做了这么多,却依旧落得这个下场吗?
她还是会死在叶乘风的手下?大哥依旧被冤枉至死?洛家依然会覆灭吗?
她轻叹了一声,只是露出一丝苦笑,都是命啊,不认命都不行。
只可怜她肚子里无辜的孩子,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跟着她一起受一次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