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温度瞬间骤降,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以顾沉渊为中心弥漫开来。
顾沉渊撩起眼皮,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一般,冷冷钉在顾沉帆的脸上。
“四弟,她是你嫂子身边的陪嫁丫鬟。”
他的声音像是冬日屋檐下悬着的冰冷,又脆又利,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气,即便是在这初夏的温暖时节,也依然寒气逼人。
这话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蓝凤芝陪嫁过来的丫鬟,就算他不收房,那也是属于他的人。
顾沉渊握着筷子的骨节都有些泛白,仿佛顾沉帆若再敢说什么冒犯的话,他便能握着筷子将他的口舌戳个血窟窿一般。
顾沉帆咧嘴一笑,仿佛没看懂顾沉渊的不悦,吊儿郎当道:“原来是嫂子的陪嫁丫鬟,嫂子,你从哪里买来的这么貌美的丫鬟,把那个牙人介绍给我,到时候我也买几个回来玩玩。”
他话虽然是跟蓝凤芝说的,可眼睛还是盯在青荷身上,微眯着,唇角挂着意思若有若无的痞笑,像是在掂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放肆!”
比顾沉渊先发怒的是国公夫人。
她将筷子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满桌杯子里的水面都在晃。
“我们府里还从来没出过像你这样的狂悖之徒,周氏,这便是你教导出来的好儿子?”
从进门到现在,国公夫人已经忍了他们母子三人许久了,这会终于忍不住爆发,直接问责周姨娘。
谁知周姨娘笑皮着脸,似乎没觉得顾沉帆有什么错处。
“帆儿自小在军营中长大,言语豪放些也是正常的,他只是觉得这丫头长得好看,这是在夸赞她呢。”
国公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怎么会将这种低俗又下流的话当成是夸赞?公爷平时是这么夸赞你的吗?”
周姨娘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起来。
“而且,这里是京城,是权贵的聚集地,不是北疆,公爷与世子爷身份特殊,你们说话都给我警醒着些,若落人口实,成了别人手中的把柄,影响到家里男人的仕途,届时别怪我不客气。”
国公夫人声音铿锵,字字句句回**在厅里。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母亲道歉!”国公爷对顾沉帆厉声喝道。
其他的他不是很在意,但若影响到国公府,他是决不允许的。
顾沉帆终于收起吊儿郎当的性子,站起来向国公夫人致歉。
“母亲,儿子今日回京,一时高兴,口无遮拦,害母亲动了气,儿子给您赔罪了。”
他态度极为恳切,国公夫人身为长辈自是不会与他计较什么。
“记住我说的话,今日之事不可再犯。”
“是,儿子记住了。”
顾沉帆应付完,正要坐下,却忽然听对面传来一道冷喝。
“慢着!”
众人循着声音,齐齐看向顾沉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