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进屋,便听见自家爷屋子里传来两声咳嗽。
“爷,没睡呢?”他压低声音凑到窗边小声道。
“睡了,梦游呢,”屋内传出一道沙哑粗糙的男声。
“嘿,那您继续,”严向安贫了一句,钻进房间。
第二天,他又逃了上工,把兔子卖了才回来,向红大队离公社远,每次都是找隔壁大队的一个跟黑市有牵连的人,卖给他虽比黑市便宜,但省事。
不过虽然回来的早,他也没去上工,反正秋收最忙的时候已经结束。
“老二,你今天又死哪儿去了,又不去上工,想气死你爹是吧,你可真是不怕别人说你!”林素兰提早下工回来做饭,一进门便气呼呼地揪住二儿子的耳朵。
“诶诶,娘,松手,”严向安一个不察,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说就说呗,我还怕别人那两句闲话,又不会掉两块肉,再说我没去上工,也没让爹给我多记工分啊。”
“你爷快70的人都还每天上工,你一年的工分还不如队里的大闺女,”林素兰恨铁不成钢,“儿子,你都20了,早到说亲的年纪了,你看咱家有媒婆上门吗,你爹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你大哥了,你小妹都可以说亲了。”
“您别操心我了,操心操心您老闺女吧!”严向安怂怂地揉着耳朵。
“你小妹咋了?”林素兰侧目看去。
“昨天我看见她和那新来的赵知青聊天呢,两人看上去还挺熟的,”严向安没有提严小米,只说是自己看到的。
林素兰有些不相信:“不会吧。”
“你不信,你自己问吧。”
“都怪这学校,好好的学生就该上课,天天正事不干,还停课,”林素兰不高兴嘟囔着。
“我的亲娘诶,您可别啥话都往外说,”严向安赶紧提醒她。
林素兰自知失言,不过虽是在院子里,但声音不大,院外就算有人路过也不一定听得清。
她因为这话也没心思教训儿子了,没好气地进厨房:“帮我烧火!”
很快严家人陆续回来,严大嫂和严小妹进厨房帮忙。
严大哥在公社上班,平时不会回来。
吃过饭,严小妹跟着大嫂一起收拾碗筷,见林素兰在院子,赶紧凑过去,小声道:“娘,你给我再煮个鸡蛋呗。”
林素兰在收拾晒好的衣服:“上午不是给你煮了一个,哪有那么多鸡蛋吃,不煮。”
“娘,就给我煮一个呗,我最近,最近头晕,需要吃鸡蛋补补。”严小妹撒娇,抱着亲娘的胳膊不放。
“不行,不行,家里鸡蛋不多了,”前段时间换红糖和烟,所以鸡蛋没有多少,本来那些还准备拿去公社供销社换点家用的。
谁家有那条件,可以一天两个鸡蛋的。
现在一家养鸡数量都是定量的。
严小妹没要到鸡蛋,不高兴地跑进屋里,碗也不洗了,全都留给严大嫂一个人。
气得林素兰在院子里骂人。
严大嫂是个心思简单的,根本不计较这点:“娘,我自己洗就成,不用小妹。”
“啥不用她,她不吃饭呐,合着她就长个嘴等吃就行?”严家就没有那养闲人的规矩。
严爷爷坐在堂屋门口抽烟,敲了敲烟枪,慢吞吞道:“明天让她多吃一个吧,我就不吃了。”
“那不成,怎么能跟长辈抢吃的,还高中生呢,白念那么多书了,”林素兰又软了语气,“爹,您甭搭理她,越大越不懂事,没一个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