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君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记者身上。
依靠他人,不是明智之举。
张若兰离开那日,宋秀君干脆收拾了包裹,送她去市里坐火车,顺便去那所大学亲自查找真相。
张若兰这几年积累的行李也不少,一些带不走的,送给了没有收到通知书的女知青们。
还有一部分,直接拿到公社邮局,邮寄回家,随身只携带了一个竹箱的行李,比起下乡时的大包小包,回城也能称得上是轻装上阵了。
此刻再次站在大队部的门口,她只觉得下乡那一日好似就在昨天。
但手掌上的老茧提醒她,她已在此处度过了快六年的时光。
两人拎着行李上牛车,严向安远远追来:“秀君妹子,你等等我!”
赶车的严大爷拉停牛车,严向安一个跨步:“赶上了,秀君妹子,我娘担心你一个小姑娘去了市里不安全,让我陪着一块儿,正好我不是也要去市里念书嘛,正好也瞅瞅我那学校。”
严大爷扬起牛鞭:“安子,你也是光宗耀祖了,以后去了市里,可得好好读书,别给咱老严家丢人,晓得不?”
严向安挠挠头:“我尽量。”
严大爷眼一瞪:“啥尽量啊,是必须,你瞅着吧,你要在学校胡来,你爷肯定得打断你的腿。”
到了公社车站,他们到的早,正巧赶上班车还有座位,然后再从县里转车去市区。
等终于到市区时,三人已经坐车坐的抽了魂,先去招待所休息了一天,等第二日,陪张若兰买了明日的火车票,这才往宋秀君报考的大学找去。
正是放假的时候,学校没有学生上课,但门卫室还有人值班。
严向安带了烟过去和门卫的大爷套近乎。
“我帮你们打电话问问,不过不保证招生办的老师愿意帮你们查这个事,因为也是有可能没考上的,”大爷看在几人态度诚恳的份上,也愿意帮一把。
电话打过去,说了下情况后,那边便让他们过去。
大爷帮忙指了路,三人一路找过去,招生办的老师正在忙,看见他们,示意他们等一下,等忙完了手头的事,才空出时间接待三人。
“三位小同志请坐,”接待的老师年纪不小,发间能看到几根白头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相严肃,但语气却很和气。
听完宋秀君的来意后,也没有拒绝。
“你们千里迢迢赶来,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他想着,不管是否录取,总归让人看一眼安心。
宋秀君坐在中间,张若兰和严向安一左一右凑过来一起看。
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个是我,我确实被录取了。”
男老师推了推眼镜:“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出,按理来说,确实应该收到了,也许可能是中途寄丢了,你是否有到公社的邮局查找?”
“问了邮递员,说没有我的信件。”
男老师沉吟片刻:“这样吧,我做主帮你办一张新的录取通知书,你直接领走。”
“老师,希望学校可以再自查一下,也许我的情况不是个例,寒窗苦读多年,终于盼到恢复高考,却因为一时的疏忽而导致人生被毁,这样也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