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里考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没考上的将希望寄托在了下一次考试,大队安静了下来。
唯一考上还没走的知青,只剩下宋秀君了。
她去大队长那里办手续,非常认真地同大队长强调:“大队长,我还要回来的,我的院子,你可不能收回去!”
“你真不准备留城里?”大队长无语,谁不想往城里走,就她爱待在穷乡僻壤。
“不回去,我父亲早就逝世了,我母亲改嫁,家中早已没了我的位置,只有这个小院,才是我的家,”宋秀君回答。
大队长是看过知青们的档案,知道她父母的情况,但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还是从中联想到一个在继父家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小可怜。
比起这样,好像确实在乡下更自在,这样的话,不想回城也能理解。
其他知青离开,户口也一并转走,宋秀君就可以不用转走户口,继续将户口落在向红大队。
“秀君妹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到,我能跟你一块儿去不?”严向安送货回来,见她在大队部,眼睛一亮,连忙道。
“行啊,到时候一块儿。”
“你要带啥行李,到时候我帮你扛,有事你到我学校找我,”严向安拍着胸脯。
大队长眯着眼,打量自个儿子。
见他狗腿地跟着人出去,失笑地摇摇头。
“笑啥呢?”大队会计点完货款,一抬头就看见他一个人在那笑,好奇地问道。
大队长轻咳一声:“我笑有人想做癞蛤蟆。”
……
“秀君妹子,我最近发现,公社有人开始偷摸做生意,没人管了,”严向安兴奋地和她分享着近期见闻。
“就在路边摆摊,卖点农副食品,你说是不是要允许投机倒把了?”
宋秀君回忆了一下,好像差不多就是明年允许个体工商户了,这个时候应该只要不过分,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想做生意?”宋秀君问道。
严向安用力点头:“想啊,做生意赚钱肯定比工人工资高,我都学经济了,日后肯定是要走这条路的。”
“而且我今天发现,有人卖豆腐了,大队的鲜豆腐生意肯定会受影响。”
他特意去问了,豆腐价格比大队的便宜,不过好在大队的豆腐坊生意主要来源不靠鲜豆腐。
“以前有票据限制,大家有钱花不出去,如果有人卖些不要票的东西,肯定会很好卖的,”严向安思索道,“比如说布。”
宋秀君点头道:“等你上了大学,可以跟身边的同学打听,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消息更广,多看报纸,了解国家发展的动向。”
严向安若有所思。
“这事你慢慢考虑,我倒是有个事想问你,”宋秀君话锋一转,“你之前陪我去市里,你说是林婶吩咐的,但大队长说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严向安身子一僵,低着头,紧张地回答:“我,我怕你一个人去市里不安全,又怕我提出来陪你去,你不乐意,你跟我娘关系好,长辈的关心,你肯定不会拒绝,所以才骗了你,你之前帮过我这么多,我能帮到你的也不多,只能在这种出力气的事上帮帮忙。”
“谢谢你的关心了,”宋秀君松了口气,她果然是自作多情了,还以为严向安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