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妹自己花钱给我娘买了一套衣服,我大伯母张口就是要。”
好在林素兰这个脾气也不是会惯着人的,把对方直接阴阳了一顿,闹了个没脸,气跑了。
严友仁对大儿子一家一直是无视的状态,两口子讨了个没趣,但又想跟着做生意,干脆赖了下来。
“你大伯两口子脸皮还蛮厚的。”
严向安嗤笑一声:“那可不。”
他煮了两碗汤面,放了一些白菜,两人直接坐在厨房吃了,吃完他又顺手把碗一洗。
“你这个屋顶要不要修一修,好长时间没住人,今年下雪,别给压塌了。”
严向安叉着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做主道:“等明天白天,我喊小米过来,一起帮你看看。”
他拎着空篮子出门,走到一半,看见他大伯娘周凤仙正站在路边上,跟队员们扯闲篇。
老远就听见她的大嗓门:“安子和小丽也是能赚钱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的穷亲戚。”
“我刚过去,人都不叫一下,我瞧着我那弟妹在试新衣服,就随口开了句玩笑,让他们兄妹也送我这个伯母一件,怎么说我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长辈,孝敬我一件衣服不是应该的。”
“小丽这妮子,居然说我白日做梦,你瞅瞅这大学生的素质。”
她拍着手,边叹气边摇头。
仿佛对国家录取了这样的人念大学,而感到可惜一般。
严向安笑着看向这边,扬声喊道:“大伯母。”
周凤仙打了个激灵,眼里闪过一瞬的心虚:“安,安子啊。”
“大伯母,你这话说的可不合适啊,你一个中农,咋能到我们这群八辈贫农中喊穷呢?”他意味深长地开口。
周凤仙的脸色顿时煞白,嘴唇都没有血色了:“那……那个……”
她仿佛回到了前些年,家里为了不引起红袖章的注意,而故意过苦日子的生活。
曾经他们继承了一笔遗产,还以为自己会成为村里首富,没想到很快政策就变了,他们根本没来得及享福,就不得不过上有钱也不敢花的日子。
为了装得真实,家里每个人都故意不吃饱,新衣服也不敢穿,补丁摞着补丁。
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她已经过怕了。
周凤仙脑子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跑回了家里。
“娘,干啥呢,吓成这样,”大儿子严建强好奇地问道。
周凤仙抚着胸口,平复了心绪后,才开口道:“还不是安子那瘪犊子,他刚才……”她倒了碗水,噼里啪啦将人痛骂了一通,心里才终于舒服。
严建强一拍桌子:“严向安他牛什么牛,不过是做了点生意而已,比起爷爷差远了。”
他口中的爷爷指的是亲生爷爷的大哥,毕竟过继了,称呼得改。
“什么玩意,给他嘚瑟的满村都是,我也就是没去做,不然有他严向安啥事!”
“可不是,有什么好嘚瑟的,”周凤仙撇撇嘴,“老大,你比他强多了,要不是当年耽误了你,让你没办法上学,你肯定现在也是大学生了。”
“他一个大学生,毕业就能分配工作,居然还去搞投机倒把,真是自降身份,这活就该交给我们干,他爹是大队长,他也不怕别人背后说他家。”
“都怪严友仁那死老头没用,过继出去了,你也是他长孙,咋就这么冷血,老不死的,要是帮帮忙,咱家哪里会吃这么多年苦,白当这么多年兵,有人脉也不知道给子孙用。”
周凤仙一口一个死,完全没有一点对长辈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