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其他队伍里的难民们,个顶个的惨。
有的拄着根破木棍,走一步晃三晃,跟风中残烛似的;有的怀里抱着饿得直哭的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半口米汤都掏不出来;还有的鞋都磨破了,光着脚在滚烫的路上走,脚底的血泡破了又起,看着都让人揪心。
跟他们比起来,苏灵虽说一身肥膘,走得很是艰难,但是有家人护着,生命无忧,已经是万幸。
又走了很久,苏灵感觉自己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总算是来了村长那声“歇脚”的吆喝。
她如同黑暗中行走的人看到了曙光,眼前瞬间亮了起来。
永安村的村民们瞬间松了劲,一个个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拖着灌了铅的腿往路边的树荫底下挪。
那几棵蔫头耷脑的老槐树下的阴凉地儿,此刻成了人人趋之若鹜的宝地,大家伙儿跟抢地盘似的往上凑,唯恐晚一步就得在太阳底下当“铁板烧”。
苏二牛腿脚利落,很快便占领了一片位置,苏家众人难言疲惫的脸庞上,露出了久违的开心笑容。
苏灵被苏大牛和苏三牛半拖半搀着挪到树底下,一屁股坐下就不想起来,她那两条粗壮的腿肚子,一个劲儿的突突直跳,跟打鼓似的。
“奶,坐这儿。”
苏灵刚喘了口气,拍了拍身边树荫最浓的地儿,对苏老婆子招手。
她话音刚落,就见柳氏跟只灵活的兔子似的,直接窜了过来,顺势想要坐在她身边。
看得苏灵忍不住撇嘴,柳氏真是属泥鳅的,滑头得很!
不过,苏灵动作比脑子快,一把推在柳氏的屁股上,人被推了个趔趄,苏灵眼中闪过得意,嘴里头还假惺惺地说。
“二婶子您慢点儿,别摔着,我先给我奶占个地儿。”
柳氏冷不丁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手忙脚乱扶住旁边的苏大川才站稳,她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僵住,脸色比锅底还黑。
她回头瞪着苏灵,眼里的火气都快冒出来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苏灵是老太太的心尖肉,当着老太太的面发作,讨不到好不说,还得落个“欺负小辈”的名声。
“这么大的地方不够你坐的?非要丢人现眼?”
苏大川疲乏的紧,实在没功夫看自家媳妇跟个小辈耍心眼,皱着眉训了柳氏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他甩开柳氏的手,找了个离俩人远点的树根坐下,背一靠就耷拉着脑袋,连喘口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一路扛着行李,抱着孩子走下来,他两条腿早跟灌了铅似的,哪还有心思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柳氏被男人当众噎了一句,脸上更挂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的,活像被人扇了两巴掌。可她不敢跟苏大川置气,更不敢找苏灵的不自在。
只能把火气往肚子里咽,转头看向苏灵时,眼神里的怨怼都快溢出来了,跟淬了毒似的。
苏灵才不管她那难看的脸色,笑眯眯地伸手去扶刚走过来的苏老婆子,语气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奶,您慢点走,这地儿凉快,您坐这儿歇脚,我给您捶捶腿。”
苏老婆子被哄得眉开眼笑,拍了拍苏灵的手,抬头瞧着立在一边的柳氏没好气地说道。
“你眼里咋就没点儿活儿?干杵着干嘛?还不去帮你大嫂搭把手?我苏家不养闲人,想偷懒就回你娘家去。”
“娘您别生气,我这就去。
柳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讪讪地赔笑。
她转身时,轻抚自己的小腹,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等她下个粉雕玉琢的小闺女,老太太指定得把她当宝贝供着,到时候苏灵那胖丫头算哪根葱?家务活儿哪里轮得着她干?她一定要让孙夏花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这么想着,柳氏看向了摊在树根底下的苏大川,眼皮耷拉着,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跟拉不动磨的老驴似的。
想让他配合,怕是很难。
柳氏眉头紧锁,视线投向不远处树下休息的柳家人,眼神闪了闪,心思不由得活络了起来。。
晚上她得了抽空回娘家一趟,让她娘和大嫂给她出出主意。
心中有了打算后,柳氏便收起了小心思,帮着孙夏花准备苏家人的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