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指尖轻弹,包裹便瞬间消失在储物空间里。又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原本素净的容颜变得普通了些,才提着空手走出巷子。
路过布庄时,掌柜的还站在门口送客,瞧见她空着手,只当她把东西先送回了住处,笑着点了点头。
苏灵没忘记正事儿,在街角找了间不起眼儿的杂货铺,她锅碗瓢盆等日用品买了一遍,随即随即状似随意地问道:“掌柜的,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口小肚大、胎质细腻的瓷瓶?最好是能密封住的。”
正低头拨弄算盘的掌柜闻言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脸上的褶子都透着几分急切:“姑娘要这个?是装药膏还是装汤药?”
他这杂货铺平日里多卖些粗瓷碗碟,这种精细瓷瓶问的人少,他库房里压着几箱还是前几年从一个落魄瓷匠手里收的,本以为要砸手里,没想到今日竟有人问起。
“都行,只要密封性好、不渗液就行。”苏灵故意说得模糊,目光却在掌柜脸上扫过,将他的狂喜尽收眼底。
“有!有!姑娘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搬!”掌柜的话音未落,“噔噔噔”往后院跑,那利索劲儿哪儿像个年过五旬的人。
没一会儿,他就抱着一个蒙着粗布的木箱子出来,掀开布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瓷瓶,有青釉的、白瓷的,还有两个带着浅刻缠枝纹的,只是不少瓷瓶的瓶身上都沾着些泛黄的尘垢,显然是放了许久。
苏灵玉拿起一个白瓷瓶,指尖摩.挲着瓶壁,胎质确实细腻,对着光看也没有细小的裂纹,她拔开配套的软木塞,闻了闻瓶内,没有异味,便放下。
“掌柜的,你这瓷瓶看着是不错,就是不少都泛黄了,想来是放了些年头,价格得实在些。”
掌柜的脸上笑容一僵,连忙解释:“姑娘您别看它埋汰,这都是正经景德镇的细瓷,当年收的时候可贵了!您看这釉色,这胎体,寻常杂货铺可找不到这么好的。这样,一个我算您二十文,您要是都要了,我再给您打个折!”
“二十文?”苏灵挑眉,将瓷瓶放回箱子里,“掌柜的,您这价就不实在了。前街上的瓷器铺,新出的白瓷瓶也才十五文一个,您这又是落灰又是放旧的,十文一个,我全要了。”
苏灵不清楚此件物件,索性直接拿出在修真界讨价还价的那一套,直接对半砍。
“哎哟姑娘,这可不行!”掌柜的急得直摆手,“二十文连本钱都不够啊!我当年收的时候一个就花了十五十文,您再添添,十八文,不能再少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瓷瓶上的灰,露出里面光洁的瓷面,一个劲儿的往苏灵面前推,那宝贝模样像是怕苏灵转身就走。
“我也就是要装些东西,用不着这么好的,十文一个,您要是愿意我就都买了,不愿意我就再去别家看看。”
苏灵作势要起身,不在意道。
那可有可无的态度,让掌柜的慌了神儿,当初进这些瓷瓶时,他没少花本钱,虽然卖出去亏了些,但是放着也是压箱底。
“别别别!”掌柜的连忙拉住她,脸上的肉都皱成了一团,纠结了半晌才咬牙道,“姑娘您真是会砍价!这样,十二文行吗?这可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了,再低我就得赔本吆喝了!”
苏灵看着他一副“割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点了点箱子里的瓷瓶:“一共十四个,十二文一个,算下来是一百六十八文。我给您一百八十文,您再帮我找个结实的布包把这些瓷瓶装好,怎么样?”
“成!成!姑娘您真是爽快!我这就给您找布包,再给您垫上些软絮,保证瓷瓶不会磕着碰着!”
掌柜的一听这话,立马喜笑颜开,连声应下。
说着就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那劲头比刚才卖锅碗瓢盆时足了十倍不止,压箱底的东西终于卖出去,虽然亏了些,但捏着实打实的银钱,可比占着库房强多了,他怎能不狂喜。
苏灵玉正低头清点瓷瓶数量,忽听得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呵斥:“就是这破铺子!掌柜的,欠咱们的月钱该结了吧?”
话音未落,三个穿着短打、腰佩短刀的汉子就撞开了杂货铺的门,为首的疤脸汉子目光扫过店内,最后落在苏灵手边的木箱子上,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哟,这是啥好东西?细瓷瓶子?正好抵掌柜的一半欠账!”
掌柜的手一抖,刚包好的布包险些落地,连忙上前阻拦:“钱爷,这是姑娘买的东西,可不能动!我欠你们的钱再宽限几日,我一定凑齐!”
“凑齐?”疤脸汉子嗤笑一声,一脚踹在板凳上,“上个月你就这么说,这个月还想拖?今天这瓷瓶我拿定了!”
说着就伸手去抢木箱子,苏灵站在原地没动,只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箱子时,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气劲便射.了出去。
疤脸汉子只觉得手腕突然一麻,像是被毒虫蛰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两步,“哎哟”一声撞在货架上,货物摔了一地,好在不是易碎的,整理好,并不耽误售卖。
他身后的两个汉子见状,立马拔出短刀就要上前,苏灵抬眼扫了他们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两人竟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一般,怎么也迈不出步子,脸上满是惊恐。
“这位姑娘……”掌柜的也看傻了眼,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苏灵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平淡:“掌柜的,把东西包好。这些人,还不至于让我动真格的。”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疤脸汉子捂着发麻的手腕,看着苏灵玉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忌惮,半晌才咬牙道:“算你厉害!咱们走!”说罢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掌柜的这才缓过神,连忙把包好的瓷瓶递给苏灵玉,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不然我这小铺子今天就得被砸了!这些瓷瓶的钱……我再给您减些!”
“不必了。”苏灵玉接过布包,将一百八十文钱放在柜台上,“生意归生意,方才不过是顺手为之。”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最近镇上不太平,掌柜的还是多留意些好。”
出了杂货铺,烈日高悬,街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苏灵拐进巷子,恢复原本容貌,又从空间里取出些包裹提在手上,慢悠悠向镇外走去,刚拐过街角,一阵清冽的茶香气飘来,她脚步微顿。
不远处的茶寮里,慕风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青釉茶杯在他指间转着,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慕风微微颔首,苏灵玉挑了挑眉,提着包裹径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