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口人来人往,吆喝声、马蹄声交织成热闹的市井声响,与沿途的荒山野岭形成鲜明对比。
“这、这就是临江府?”苏婆子扶着牛车的车沿,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咱们真的到了?这一路……也太顺了!”
旁边的村民纷纷附和,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欢喜:“是啊!往常走山路,哪次不是提心吊胆的,这次连个像样的麻烦都没遇着,定是山神保佑。”
“终于能安顿下来了,再也不用风餐露宿了!”孩子们更是欢呼着跑到队伍前面,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
苏灵望着眼前的城门,不由得轻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慕风的人始终未曾现身,可苏灵却能敏锐地察觉到沿途隐在暗处的守护,那些悄然退去的野兽,避开队伍的山匪,甚至几次恰到好处的水源指引,无一不是人为的痕迹。
她自然猜到了这一路顺畅的缘由,心中对慕风的感激,又深了几分,一股淡淡的思念涌上心头。
队伍随着人.流缓缓靠近城门,刚到护城河吊桥边,两名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守卫便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守卫面色沉稳,目光扫过队伍里的牛车、行囊和妇孺老幼,声音洪亮:“站住!过往行人,皆需验明身份,说明来意。你们是何方人士?要入临江府做什么?”
村长苏大强连忙上前,拱着手满脸堆笑:“官爷辛苦!我们是永安村的村民,原是北边山里的,去年遭了山洪,村子冲没了,一路逃荒过来,想着在临江府寻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求官爷行个方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之前在沿途驿站开具的逃荒证明,双手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证明,仔细翻看了几遍,又抬眼打量苏大强片刻,眉头微蹙:“逃荒的?临江府近来接收的流民不少,城里住房紧张得很。你们这一队伍,怕是有八.九十号人吧?”
“是是,一共九十二口,老的老,小的小,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苏大强陪着小心,语气里满是恳求。
“官爷您看,我们都安分守己,绝不惹是生非,只求能在城外寻个住处,有口饭吃就行。”
周围的村民也都安静下来,紧张地望着守卫,连孩子们都收了嬉闹,攥着长辈的衣角不敢出声。
苏灵站在队伍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注意到守卫的目光在扫过队伍时,曾有一瞬停顿在自己身上,随即又移开,神色并无异常,不似有刁难之意。
“罢了,看你们也是实在可怜。最近府里有令,对流民酌情安置,不过内城是进不去的,都得安置在外城。我让人带你们去云客来客栈,那儿是府衙指定的流民安置点,暂时先住下,后续会有人来登记造册,安排落户和生计的事。”
那守卫将证明还给苏大强,语气缓和了些,沉声说道。
他朝身旁的同伴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转身去招呼了一名身着短打、腰间系着“府衙差役”腰牌的年轻汉子过来。
“这是李星,让他带你们去云客来客栈,路上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苏大强连连作揖,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年轻的衙役李星走过来,打量了一眼这支拖家带口的队伍,语气还算亲和:“各位乡亲,跟我来吧,外城路不算远,咱们走西大街,半个时辰就到。”说罢便转身引路,脚步特意放慢了些,迁就着队伍里的老人和孩童。
进城时,苏灵格外留意了城门处的盘查。
除了他们这支流民队伍,往来的商旅、货队都要出示路引,守卫检查得颇为仔细,唯独对他们,自守卫松口后便没再过多盘问,连带着队伍里拉着些许杂物的牛车都顺利通过了城门洞。
这般特殊待遇,分明是有人提前暗中打点。那个一路默默相助、不求回报的“田螺公子”,除了慕风,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