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府城归村后,苏灵的日子依旧过得不疾不徐,如溪水流淌般从容。
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便去后山吞.吐灵气,晨露沾湿裙摆,周身萦绕的淡绿色灵气与初升朝阳交融,连林间的飞鸟都敢喜欢在她肩头休憩。
日上三竿,她提着竹篮归家,篮中除了带着晨露的草药,总少不了几颗酸甜可口的野果,给家人解馋。
如今的苏家是空前的和谐,即便是爱作妖的柳氏也收敛了浑身尖刺,安分度日。
倒不是柳氏转性了,而是苏家的发达和苏大川想要和离的事实,让她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闹腾。
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是像柳氏这样并非真心悔过的人,苏灵觉得该快刀斩乱麻。
但这只是她的想法,她不是苏大川,自然不懂他心中的打算,或许是念及多年夫妻情分,或许是顾虑孩子还小,苏大川终究没提和离的事。
如今苏家二房的日子也算和美,可苏灵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怪异。
柳氏虽不再撒泼,却总在苏大川面前低眉顺眼得过分,饭桌上总把荤菜往苏大川和苏小虎碗里推,自己只扒拉白饭,那眼神里的讨好藏都藏不住。
反观苏大川,对柳氏的殷勤既不回应也不拒绝,只是每次看向苏灵时,都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局促。
不过日子是自己过的,只要夫妻俩愿意,苏灵也不会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修房子时,两家人趁机分了家,住处离得不远,一来方便苏家二老往来,二来也给了二房独处的空间。
哪知道这安排倒成全了苏小虎,这小子每天都长在了苏家大房这边,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总跟着苏三牛身后转。
苏大强夫妇心善,虽不喜欢柳氏,却从不为难这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还总留他在家吃饭。
“大侄女,小虎这孩子皮实,你多看着点他,别让他往深山里跑,你二婶……她性子急,管不住孩子。”
这天傍晚,苏大川来大房这边接小虎时,特意拉着苏灵叮嘱道,他语气里满是托付。
苏灵点头应下,看着苏大川转身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她分明从苏大川身上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在一段勉强维系的关系里,长期压抑才会有的状态。
苏灵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世间的感情最是复杂,有些情感纠葛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日子一晃又是半月,慕府西跨院的暖阁内,却已是一片狼藉。
慕原将手中的密信狠狠摔在地上,信纸被他踩得稀烂,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
“一群废物!六个顶尖杀手,连个乡野丫头都解决不了,还全军覆没!”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花架,青瓷花瓶碎裂在地,水流混着泥土溅了满地。
跪在地上的亲信浑身颤抖,头埋得极低:“主子息怒,据查那苏灵确实有些古怪。派去的杀手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头突然出现的黑熊袭击,无一生还。那黑熊……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实在诡异。”
“诡异?我看是你们无能!”
慕原冷笑一声,语气阴鸷,“一个区区临江府的村姑,能有什么通天本事?定然是慕风在背后搞鬼!他故意让这苏灵装神弄鬼,就是为了挑衅我!”
他气得在房中来回踱步,锦缎长袍扫过地上的碎片,发出刺耳声响,透着几分焦灼与不甘。
寿宴上,慕风凭借苏灵送的奇珍大放异彩,不仅化解了太后的怒火,还得了天家青睐,在家族中彻底站稳脚跟,如今风头愈发强劲。
反观他,因为勾结外人的事被人察觉了蛛丝马迹,最近正被父亲处处敲打,处境愈发艰难。
“主子,那苏灵留着始终是个祸患。不如……”亲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咱们换个法子,不对她一人出手,而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永安村是她的根基,若是全村人都没了,我看她还怎么帮慕风!”
慕原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好!好一个斩草除根!”他抚掌大笑,笑声却令人不寒而栗。
“就这么办!这次我亲自挑选人手,都是久经沙场的死士,带上火油和弩箭,不仅要杀了苏灵,还要让整个永安村化为灰烬!我倒要看看,没了永安村,慕风还能指望她什么!”
慕风这边因为接手家族事务,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因此并没有发现慕原的阴谋。
五日后,永安村迎来了入春后的第一场雨。
乌云压得很低,整个永安村都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雾气中,雨丝细密,打在油纸伞上沙沙作响。
苏灵提着药篮,撑着油纸伞刚要出门,便被苏母给拦住了。
“你这孩子,外面雨这么大,你不好好在家呆着,要取出干啥?”
“娘,后山的云雾草只有雨天长势最好,我去采些回来,晚些就归。”
苏灵嘴角含笑,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真是拿你没办法。”苏母脸上虽有不乐意,却也没再阻止,只是不放心地叮嘱,“这天儿湿冷,多加件衣裳,早去早回。”
“娘放心,我一定尽快回来。”苏灵乖巧应下,撑着油纸伞便走进了雨幕。
其实苏灵并非真的只为采草药,而是预感到有村子有血光之灾,此番不过是借着采药的由头离开,想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毁坏她亲手守护的家园。
其实苏灵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毕竟想要对永安村,或者说对她苏灵处置后快的,除了之前派人刺杀她的背后主谋,想必也不会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