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伯母,时辰不早了,慕风先行告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檐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染红了半边天际。慕风起身拱手,语气恭敬道。
“好!好!路上注意安全,让乖宝儿送送你。”
苏母孙夏花拍着慕风的手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转头便朝里屋喊苏灵,“乖宝儿,快去送送慕风。”
苏灵刚把桌上的稻种收进锦袋,闻言立刻应了声,提着裙摆快步迈出门槛。
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慕风的随从早已牵着马车在一旁,见二人并肩出来,识趣地牵着马往巷口退了数丈,将这方小小的天地留给了他们。
“京中那边若有半点风吹草动,记得即刻传信给我。”
苏灵仰头望着他,葱白的指尖悄然勾住他的衣袖,趁着暮色,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力,在他袖口内侧飞快勾勒出一道符文。
金光微闪即逝,若非苏灵亲口提及,便是慕风自己,也绝难察觉那隐匿的护持。
夜里赶路多有凶险,她终究是放心不下,便只能给慕风加一道保护,才能安心。
“放心,慕一盯着京中呢。倒是你,在府城奔波多日,回了家便好生歇着,等我回来,亲自登门下聘。”
慕风柔声说道,看向苏灵的目光中满是缱绻的爱意,不似烈火烹油般炽热,却如细密的蛛网,丝丝缕缕,早已将她的身影缠进心底。
晚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拂起她颊边的碎发,慕风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廓。
苏灵的脸颊霎时漫上一层薄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腕却被他顺势握住。他的掌心带着常年练刀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覆在她细腻的腕间,竟是熨帖得恰到好处。
“知道啦知道啦,”苏灵娇嗔着翻了个白眼,非但没有挣开,反而往他身边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与忐忑。
“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修为精进了不少,这几日总觉丹田滚烫,怕是……要筑基了。”
“当真?!”慕风的眼睛倏然亮起,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都轻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欣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你!”
“可我怕筑基时引动天地异象,惹人注目。”苏灵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掌心的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想着,不如去海上寻一处僻静岛屿,闭关突破。”
“此事交给我便是。”
慕风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抹了然,温声提议:“临江府往东百里,有一座迷雾岛。那岛四面环海,常年被瘴气笼罩,寻常船只根本无法靠近,正是闭关修炼的绝佳去处。”
苏灵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松枝清气,心头的那点不安,竟如冰雪消融般散了大半。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你怎么会知道这么个隐秘的地方?”
“当年追查私盐案时偶然发现的。”慕风轻笑一声,稍稍松开她,抬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要不要.我先派人去岛上探探路?等我料理完刘家的后续事宜,便亲自送你过去。”
“不用啦!”苏灵果断摇头,手臂却依旧环着他不肯松开,她踮起脚尖,在他温热的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像只偷到糖的小猫,旋即往后退了一步,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时辰不早了,你快上路吧,我等你回来。”
慕风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那片皮肤仿佛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染上薄红。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深深的看了苏灵一眼,便利落的转身跃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还不忘朝她挥了挥手。
伴随着清脆的马鞭声,马车轱辘滚动,载着他的身影,在苏灵的目送下,渐渐消失在村口的暮色里。
送走慕风,苏灵转身刚踏进院门,便撞见母亲站在堂屋门口,正笑盈盈地望着她。
屋内昏暗的光亮透出,落在孙夏花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上,竟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瘆人”。
“女大不中留哟。”孙夏花笑着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便往屋里走,语气里满是欣慰。
“慕小子是个可靠的,你们俩往后遇事,多商量着来。娘虽不懂那些高门大户的规矩,但娘知道,我家乖宝儿有本事,不管到了哪儿,都能把日子过得好好的。”
苏灵依偎在母亲身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心头暖融融的,方才那点离别愁绪,也淡了许多。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
苏灵静坐窗前,运起心法吐纳。丹田处的暖流愈发汹涌,如春水破冰,汩.汩涌动,她知道,筑基之日,已是近在眼前。
她抬眼望向窗外,目光穿过沉沉夜色,落在远山的方向。
一想到慕风提及的迷雾岛,她的眼底便燃起灼灼光芒,那是对大道的向往,亦是对未来的期许。
翌日天刚蒙蒙亮,苏灵便背着药篓出了门,篓子里放着几株常见的草药,还有备好的干粮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