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风将阵盘放在桌案上,按照苏灵教的方法,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置于阵盘中央的凹槽中。
黄符刚一放稳,便无火自燃,淡金色的火苗舔舐着阵盘,原本普通的青铜器物瞬间亮起柔和却坚韧的光芒,光芒扩散开来,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无形屏障,将整个院子牢牢笼罩。
做完这一切,慕风倾身跃起,亲自将阵盘藏在书房的房梁之上,确认无误后,又唤来心腹慕一。
“今夜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靠近我书房半步。”
慕一躬身领命后,他才转身回了卧房,看似熄灯安歇,实则盘膝坐在床榻上,凝神戒备,将五感提升至极致。
夜半时分,两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听风院墙外,借着树影的掩护,警惕地观察着院内动静。
确认守夜的仆从都已昏昏欲睡,两人对视一眼,足尖一点,便朝着院内跃去。
可就在他们的脚掌即将踏上院墙的瞬间,却似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咚”的一声闷响,两人被狠狠弹了回去,重重摔在墙外的草丛里。
“什么东西?”其中一人捂着撞得发疼的额头,龇牙咧嘴地低声咒骂,语气中满是惊恐。
两人不死心,又试着从大门、侧墙等不同方向闯入,可无论怎么努力,都被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挡在外面,明明眼前空无一人,却像是陷入了无法挣脱的诡异迷局。
“邪门了,莫不是撞见鬼打墙了?”另一人声音发颤,看着夜色中安静矗立的院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奉了家主密令,本想潜进慕风房中,寻找改良粮种的培育方法和相关文书,只要拿到这些,便能以此要挟慕风乖乖退婚。
没成想出师不利,竟栽在了这无形的屏障上。
两人不敢久留,生怕被巡夜的护卫发现,只能狼狈地爬起来,循着原路匆匆退回,赶去家主书房复命。
“废物!连个院子都进不去!”慕鸿听完两人的汇报,气得抓起桌上的青花瓷杯,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瓷杯碎裂,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他本就没打算真的接受苏灵,方才的妥协不过是缓兵之计,想先稳住慕风,再暗中下手拿到改良种子的秘方,以此钳制儿子。
却没想到,竟被这诡异的屏障坏了好事。他自然不信什么鬼打墙,只当是慕风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旁门左道,心中的不屑更甚,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站在一旁的谋士李管家见状,连忙挥手让那两个探子退下,随后抬脚上前,躬身看着盛怒中的家主,抿了抿唇,缓缓开口。
“家主息怒,硬闯不成,咱们不妨来软的。如今少主归来,府中本就该办场家宴接风。
明日正好借着这个由头,邀族中长老齐聚,您再以商议婚事为由,让少主赴宴。
席间多安排几人劝酒,只需在他的酒中加些‘安分’的药,待他神志不清时,再让人拟好与苏灵的退婚书,逼他画押。
到时候木已成舟,即便他醒来后反悔,有长老们作证,他也无可奈何。”
慕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虽狠辣,却也不愿对亲生儿子用此阴招。
但一想到慕风为了苏灵不惜与家族决裂,想到那唾手可得的尚书府联姻,他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拍案而起。
“好主意!就这么办!我就不信,他能一直护着那个乡野女子!明日的家宴,定要让他身不由己!”
听风院的卧房内,浅眠的慕风将院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猛地睁开眼,眼底寒意刺骨。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绣着云纹的幔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灵在田埂上笑靥如花的模样,心中对她的想念愈发强烈,低低的呢喃自口中溢出。
“灵儿,看来这京城的风雨,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烈些。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苏灵亲手绣的香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神一稳。
他原以为家主碰壁便会主动放弃,却不会想到有一场更大的阴谋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