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歇会儿,我来吧!”
“就我这双手吧,已擦洗好了!”二姐夫说着,将毛巾在水盆里搓洗着,拧干,端着盆去门外倒水。
春燕在床沿前坐了下来,轻轻按摩着父亲的手臂,见二姐夫进来,就说:“姐夫,我想利用守夜的时间多陪陪爸,晚上就不用让正元来了吧?他杂事多,应酬多,难免喝酒——”
“是啊,我也觉得他事多,需要多休息,晚上不用来的。”二姐夫说,“是他自己提出来要值夜的。”
“他那人啊,好面子,看你和大姐夫都来照顾爸,就硬撑着也想来尽尽孝,但精力恐怕跟不上。”
“那你就跟他说,让他晚上不用来了,有我们兄妹这么多人轮换着照料,也够了!”二姐夫说道。
春燕轻轻吁了口气,觉得二姐夫终于让她在不经意间,解决了一道难题。
彭父的病情在子女们的精心照料下,逐渐好转。春生把父亲接到离他家很近的老年公寓,每天一有空就去公寓给父亲喂饭、洗澡,武正元也一有空就开车送春燕到伍家岗去看父亲。
五月初那天,春燕与春梅刚从父亲那儿回到诊所不到半小时,春梅就接到了春生的电话:“爸被浓痰堵塞了呼吸道,突然去世了!”春梅觉得不可置信,“我和燕子刚从他那儿回来,他还好好的啊!”
春燕木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她虽然对此次父亲生病后,她没尽最大努力治疗感到愧疚,但并不感到十分伤心。一方面是觉得父亲活着也是受罪,再者她的兄弟姐妹家庭都很和睦,父母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能让父亲在未知道她离婚的真相前去世,春燕暗暗感到一丝庆幸和解脱。
只是,随着麻木的消散,涌上来的却是锥心的痛。
春生与春旺均在宜昌工作,而姐姐姐夫们都已退休多年,朋友们和家人都不知春燕已和武正元离婚。父亲的丧事,自然还是以春燕和正元为主在殡仪馆里操办的,墓地是母亲去世时春燕的同事就帮她安排好了的,与母亲合墓。丧葬的一班人也仍然是杨师傅帮春燕请的母亲去世时的那一班人。
与母亲去世时一样,丧事所有开支的费用包括酒席钱,仍然是用父母自己的积蓄,兄妹五人谁名下收的人情钱归谁所有。
父亲的丧事和母亲的丧事一样,他们只通知了父亲的单位和至亲亲戚。但还是有些朋友知道消息后不请自来。丧事完后,春燕将一叠钱交给武正元:“这些钱,是你的几个同学和朋友的人情钱,你收着吧!”
“你拿着吧,权当是我为老人最后尽的一点孝!”武正元没要。
春燕将这恩惠记在心里,特意在贵枝花园答谢他的这些同学和朋友后,又给武正元买了一双六百多元的皮鞋。
父母的坟是合在一起的,兄妹五人决定在父亲“五七”时立墓碑。
春旺说:“我想爸妈为我们操劳了一辈子,也没享多少福,应该给他们修一个六七千元、气派一些的山石墓。”
而春生、春柳则觉得生前好好尽孝,死后修一般的砖墓就行了,不想修得太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