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盯着厨房,神使鬼差般地说:“没有,还没到那一步。如果你想复婚的话,我选择第二条吧:我不涨房租,你一个人来负担女儿的学费!等你真正想通了,我们再谈复婚。”
“春燕,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离婚这段时间我更是认清了自己的感情,我们几十年的夫妻,吵归吵,闹归闹,但确实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我确实是不会再找女人了,也请你冷静地考虑考虑,也不要再交男朋友行吗?”这么多年来,似乎是第一次,武正元说话的口气充满乞求的感伤味道,让春燕觉得那个霸气十足,不断搞婚外情,不停折腾的武正元,突然一下子清醒过来,成熟起来,想要回归家庭了,“春燕,怎么不说话?你在听我讲话吗?夫妻还是原配好,感情还是共过患难的才可靠,我们复婚吧,我们好好过日子!喂,春燕,你在听吗?”
泪水,顺着春燕的脸颊滑下,为等他这些话,她已煎熬得太久了!难道真如婆婆所说,命中注定他有三年模糊运,这三年过后,他会自然清醒?春燕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好笑。没办法,在医学上她相信科学,在爱情上她相信命运。
“春燕,你哭了吗?你怎么不说话?”电话那端,武正元的声音焦灼而深情,“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没病吧?”
春燕擦了一把满脸的泪,痴痴地道,“我没事,我在听。其实,自离婚后,无论你离我多远,无论你曾对我做过什么,我的门始终是为你开着的,我始终在等你回来。”
“春燕,我——不想你交男朋友,我想回来,我——想你!”武正元说,“你要等着我啊!”
挂上电话,春燕呆坐在沙发里,抱住头。武正元的话如烟火般飘拂在她眼前,瞬间绚烂了她整个的空间;又像是一阵春雨,瞬间使她心灵的枝丫布满花苞,此起彼落地灿放一树的华雪。
武正元的话,似火,在她许多不经意的时刻,便会酿成火灾,烧毁她的一切,连同梦幻,但也能将她燃得闪亮、盈溢着新鲜、像闪耀的清露。
彭春燕,武正元,一个是情痴,一个是豪狂,他们这两个冤家,是不是注定要一辈子在一起?武正元,欠了许多女人的,而彭春燕,是不是注定要欠下陈高文的?
春燕呆坐着,只觉得武正元关心她的气息组成的和风把她吹向高空,他风笛般传来的复婚声音,令她如坠梦乡。她就这样呆坐着,痴想着,任由黑暗一层层将她淹没。
直到陈高文按摁亮客厅的开关,头顶上的白玉兰吊灯在她头顶上一明一灭,满天星星般眨呀眨的,瞬间亮堂了个屋子,她才惊觉地站起来,讷讷道:“你看我,你看我这记性——”她看着陈高文来来回回的在客厅与厨房之间忙碌着将饭菜摆上桌,咽回了想表达出唇的话。这么长的时间,她居然忘了陈高文的存在!她居然忘了厨房里,有一个大活人在为她的晚餐忙碌着!
“我——”她内疚地看着陈高文,“你辛苦了!我——”
“肚子饿坏了吧?千事万事,别误饭事!来,先吃饭!”陈高文为她拉开椅子,见她坐下,周到地为她舀了半碗汤说,“先喝汤暖暖胃,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