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乐,你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你不是妈妈的乖孩子了吗?”
“天乐,你是不是很讨厌妈妈?可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不能恨我。”
“妈妈只剩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啊,还记得妈妈跟你说的什么吗?权利!权利!权利!”
罗伊的声音回**在司天乐的耳边。
睁开眼,入眼的便是一双流着血泪的双眸,黏稠的血顺着脸颊滑落,随后滴在司天乐的额头上。
司天乐这才惊觉,低头查看自己的双手,小而稚嫩。
“天乐,不认识妈妈了吗?我可是你妈妈啊,你可是我唯一的孩子啊,你是我的孩子啊!为什么要露出这副表情,你讨厌妈妈吗?”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是不是没有按照妈妈的话去做。”
“妈妈让你去剥夺权利,你呢?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违背妈妈说的话,你不记得了吗?妈妈的话就是第一位,你必须遵守,不准反驳,不准质疑。”
罗伊的声音如同腐朽的发条玩具每一句话都在拼命地转动齿轮,而齿轮的摩擦声尖锐刺耳,刺得司天乐硬生生流下了泪水。
他又想起幼时被罗伊控制的噩梦。
罗伊将一生的追求都压在司天乐身上,什么金钱,什么权利,什么荣誉,只要她想要的,司天乐必须替她得到。
司天乐努力地追赶罗伊心中的“司天乐”的步伐,可无论怎么奔跑,对方始终高他一头,罗伊便会以“司天乐”的标准训斥他。
不够优秀,不够完美,不够讨喜,不够独立,不够听话,不够懂事,不够活泼,不够聪明……
这些都是他的缺点。
只要罗伊存在,罗伊心中的“司天乐”存在。
那他,永远不够好,永远不会得到罗伊的母爱。
罗伊的爱从来不在他身上,她的目光,她的爱意全在司彬望身上。
从3岁起,他便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每次司彬望来看望罗伊,他只能躲在衣柜里或者躲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他们卿卿我我。
只有司彬望看望罗伊后的几天里,他才有机会感受到罗伊身上流露出的一丝母爱。
于是,他很早便明白,获得罗伊爱的办法就是获得司彬望的目光,只有司彬望高看他一眼,他才能获得罗伊的目光。
在16岁之前,他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等待自己能够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司彬望眼前,只要能博取司彬望的好感,或许他便能获得母亲的偏爱。
没准到时候,在母亲的眼里,他不再是一个为“地位”而出生的工具,而是罗伊真真切切的孩子。
不过,他终究没等到罗伊亲口承认他这个儿子,反而等到的是他的死亡。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再一次梦见罗伊。这样的梦境重复着他痛苦的经历,罗伊的那些话像一根针,扎在他早已愈合的伤疤上。
伤疤流着血,在外人看来其实早已愈合,他的哭泣和求助在外人看来就是矫情。
他恐惧地往后退去,却撞上冰冷的、柔软的东西。
转头望去,是另一名罗伊。
环顾四周,他的四周出现不少的罗伊。她们缓慢地走上前,将他包围,嘴里重复念叨着:
“天乐,妈妈是最爱你的人,除了妈妈,他们都不会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