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芳院。
这里还是和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只是许久不在,这里无人打扫,已经落满了灰尘。
慕言坐在紫藤椅上,望着天边的玄月,一言不发。
时昭看出慕言的心事,从柜子后面拿出一坛酒,递到了慕言的面前:“喂,喝点吧,这可是我珍藏的宝贝,要不是今日我们大获全胜,我可不舍得拿出来给你喝。”
她故意打趣道。
“你还藏着这宝贝?”
慕言挑眉,缓和了脸色,不想让时昭为自己担心。
“那是自然,我虽然不胜酒力,但平日里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也会品些小酒,权当慰藉。”
时昭坐在了他的身侧,给他倒了一杯桃花酿。
淡粉色的酒里飘着一片花瓣,颜色正好。
“你别不开心了,都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了,你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医治好自己的毒,还有怎么做好你这个指挥使的位置,其余的,我觉得你都可以不太在意的。”
时昭清楚他在因为什么伤怀。
曾几何时,她也想不通为何父亲单单对她这样冷漠。
后来她也清楚,很多人很多事都哪怕你真心换真心,他们也不会珍惜的。
或许这些人在自己的生命里,本来就是过客,是为了磨炼他们的心性所以才会存在。
重生之后,时昭就很少再拘泥于这些所谓的亲情了。
既然父亲对她不好,那她就当自己没了父亲就好了。
“呵,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是因为这些伤怀。”慕言扭头,注视着时昭那双透亮的眼眸。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神情失落。
“我跟你说这些那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而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伤心在所难免,但世子,你万不可被这些拘束一辈子,上辈子我就是……”
时昭发觉自己说的有问题,赶忙止了话题。
两杯酒下肚,她差点就说出自己是重生之人的事情了。
不过就算她说了,只怕也没有人相信。
慕言眯着眼睛,打量着坐在面前捂着嘴巴的少女,他好笑地摇了摇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并非是伤心,只是不理解,明明我同慕止都是父亲的儿子,可为何他如此偏心。”
“娘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我也是如此,为何他对我总是这么严厉?”
慕言垂眸,说出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想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未和旁人敞开心扉的说过这些。
时昭是第一个。
“我故作纨绔,有时候也是想看看,父亲到底还能放任我到什么程度。”
“可后来我发现,父亲完全不在意这些,更不在意我是真的糊涂了还是在扮猪吃老虎。小的时候我特别羡慕慕止,我甚至在想,若我是苏氏所生,或许父亲对我应该就是另外一种态度了吧。”
听着慕言说这些,时昭的眼眸也变得深邃起来。
所以明明他们之间也没有那些血海深仇,上一世的慕言为何会杀了慕止,甚至逼死了苏澜珊。
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下所有的走向都发生了变化。
本该去投靠舅舅的慕言却自己选择去了无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