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的他自己都已经支撑不住了,全身颤抖,两脚软得根本无法站稳。
另一边的南楚夜牙齿咬得咯吱响,满腔的怨愤与无助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正当他在痛苦中考虑妥协,打算说出那份密旨藏在什么地方,希望换取曦月的安全之时,突然之间,只见南楚风和永安公主像着了魔似的定住了身形,张着嘴,双目圆睁,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前方某一处。
与此同时,隔壁牢房再也没传出曦月慌乱尖叫的声音和那三个卑鄙侍卫令人厌恶的大笑声。
萧念柏察觉到了奇怪之处,缓缓地从地上撑起了身体。因为视线被隔断的关系,他与南楚夜完全看不到曦月那牢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两人只能茫然地面面相觑。
“曦月!你在不在!”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呼出心底的声音,尽管焦急不安地意识到出了事,可是他们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二人既紧张又困惑的时候,忽然间,地上多了三名人事不醒倒在地上的侍卫。接着玄陌离与杨珞玥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曦月所囚禁的那间牢房中。
二人还来不及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就看见玄陌离已迅速动作起来,杨珞玥也将一颗药丸放入昏迷状态中的南楚风及永安公主嘴里……
南楚风和永安好不容易从惊愕中缓过劲来,震惊地看着突然现身的玄陌离与杨珞玥,完全搞不清楚他们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刚刚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就着吃下了一颗不明药丸!
“刚才你们给本王和本宫吞下去的到底是什么!”
两人同时吼了出来,赶紧伸手往喉咙里去抠那颗丹药,可惜已经晚了,那颗药一入口就融化了,根本吐不出来。
“哥!妹!”
萧念柏一见到玄陌离与杨珞玥冲进来,啥情况都没弄明白,急着大声喊道:
“快救曦月啊!”
杨珞玥快步走到牢内,看到南曦月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忙上前轻轻将她扶起,柔声安慰:
“别怕,姐姐来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南曦月缓缓抬头,待确认是杨珞玥后,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泪如雨下:
“姐姐……”
杨珞玥小心地搀着南曦月往外走。与此同时,玄陌离已经打开另外两个牢门。南楚夜一见到他们,整个人瞬间失去力气,软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南曦月一看三哥晕过去,哭着冲了上去。杨珞玥赶紧扶住南楚夜的头,迅速给他服下一枚丹药,语气坚决地说:
“他体内伤势太重,但在我的调理下一定能保住性命。”
就在这时,旁边南楚风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意识清醒着、也能听见看见四周,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更让他说不出话的,是一旁的永安及三位侍卫的状态。永安咬牙强压心中混乱的情绪瞪视杨珞玥怒斥: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给我们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珞玥嘴角扬起冷冷一笑:
“你觉得呢?应该能猜到吧。”
随即淡漠开口:
“不过是让你也尝尝被人用药的滋味罢了。”
说完她又转头望着满眼愤怒的南楚风,冷言训斥:
“连亲妹妹都敢加害,你比禽兽还不如!”
想到刚刚曦月所遭受的一切,萧念柏一脚踹向南楚风背后猛踢出去,南楚风直接摔趴在地上,萧念柏余怒未消还继续狠狠地踢。
眼看差不多,杨珞玥赶忙制止劝说:
“大哥,算了,再多打几下恐怕要人命了。”
“老子就要了他的命!”
萧念柏愤怒高喝。
可杨珞玥毫不妥协:
“不行,现在不能让他死,否则王爷就有嫌疑。”
虽然心头恨意未消,萧念柏终究还是听她说点了点头作罢,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以示轻蔑羞辱。而满脸是血的南楚风紧咬牙根,双眼中尽是熊熊怒火盯着眼前的二人低声吼出一句狠话:
“很好,我记下了这一幕。”
“你要记住了,二皇子。”
杨珞玥冷冷地撂下这句话,随即吩咐玄陌离背着南楚夜离开,又让萧念柏扶着曦月一起走。队伍在暗道入口站定后,她望着地上倒着的几个人,冲南楚风笑得讥讽: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你自己慢慢欣赏吧!”
而此刻浑身僵直、无法动弹的南楚风被一股怒火和害怕吞没,心里恨不得亲手斩了几个下属泄愤,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他闭上眼睛,想逃避眼前的局面,可周围的声音一件件撞进耳里,叫人如芒在背。只能咬牙切齿死忍下这屈辱。
大伙儿已经悄然钻入地下通道走了,唯留下南楚风孤孤零零伫立在那儿,内心像沸水般搅动。
几人穿过假山后的密道现身时,萧念柏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虽说明月自己在宫中原本有住所,但现在肯定回不去。去客栈更是不可能,这么多人带着一个重伤员一块露面,目标太过显眼。最迫切的问题就是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阵。
“去南楚夜他的夜王府。”
开口的玄陌离分析说:
“有时候藏得最隐蔽的就是风险最大的地方。他早就把那里翻得乱七八糟过一遍,根本想不到我们会躲回去。”
“我赞成。”
杨珞玥微微一笑,接着看向南曦月与萧念柏两人补充道:
“我们现在要转去夜王府,但是你们如今太容易被发现,尤其楚况不允许多折腾。我去安排一下安全地方给你们休息。照顾他,其余事等我来处理就行。”
两人点头答应。
杨珞玥轻轻朝二人一点头,随手一挥就把三人收了起来。
她低低吐出一句:
“行动。”
玄陌离抓住她的腰轻跃而起,飞身疾驰朝着城外的夜王府赶去。
夜王府眼下荒无人迹,主人失踪后这里被人查了个底掉,尤其是南楚风手下这几天反复排查,屋内每处地板像是都重新挖过一遍一般破败不堪,满地狼藉。
府中的护卫佣人们也被抓了个干净。直到现在门外还设有人来回巡守,提防有人闯入。
小心躲避巡逻士兵后玄陌离与杨珞玥顺利从角落潜进院子门。跨步进入后他们就被眼前的惨状吓到,东西全砸了拆了,凡能拆开的几乎都被撬了一遍。
“真不简单,南楚风够毒辣!”
看此场景杨珞玥气得直斥一声。
玄陌离神色也不好看。为了权位连自己的弟弟都下如此,可见这个人心有多狠手段有多绝!
两个人挑了一间较为空旷些屋子走进来,房间里桌上椅下散得四处都是东西,但也没时间整理这些杂务,随手拾起地上铺点布巾先搭起简易铺盖,接着便打开随身带的空间放三人出来,温柔小心地将昏迷重伤中的南楚夜抬到卧榻上去歇息下来。
屋里的情景一目了然,萧念柏看到后忍不住低声骂了几句南楚风。杨珞玥则一门心思投入到救人中,顾不上别的情绪。她立刻为南楚夜检查伤情,确认他到底伤在哪儿,有多严重。
站在床边的南曦月紧紧盯着兄长伤痕累累的身体,眼睛早已通红。她很害怕影响到杨珞玥施救,只能低头压抑着汹涌而出的眼泪,默默承受内心的煎熬。
这时候,玄陌离和萧念柏一道把屋子里东倒西歪的家具一一扶正,屋子总算恢复了一些整洁的样子。
没过多久,玄陌离走过去,问刚刚检查完的杨珞玥:
“情况怎么样?”
“不妙。”
杨珞玥轻轻回道。
这三个字就像压在每个人心头上,特别是南曦月,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不过随即杨珞玥继续开口,语气里有一丝安抚的意思:
“好在我来得及时。他的这些外伤看似触目惊心,实际还不至于要命,最大的问题是内部损伤。南楚风的手法太狠,已经伤及五脏六腑。但说巧也巧,我随身带着许多生长千年以上的珍贵药材,专门治疗这种内伤最有效,调理的时间会短很多。”
萧念柏想到先前进入杨珞玥随身空间时见过的那一大片灵药草地,那种灵气充盈、珍稀无比的药草寻常人都难以得见,心里早暗暗称奇。不过他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也清楚,这位义妹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能有如此能力,背后或许藏着一般人猜不到的秘密。既然她不说,他就选择不多打听。
而那边的南曦月之前一心扑在照顾昏迷的兄长上,对于那个神秘空间内的景象并没有留意。此刻听到杨珞玥的话,心情终于稍稍松动一些。
“姐姐……谢谢你。”
她的声音软软地夹杂些许抽泣:
“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杨珞玥听后笑了笑:
“曦月啊,即使我不是看在萧大哥份上,光凭你刚刚那一声‘姐姐’,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听了这话,南曦月愣了一下,随即偷看了旁边站着的萧念柏一眼,脸瞬间泛起红晕。
杨珞玥怎么会看不懂这个小姑娘的心思,又笑着看她一眼,眼中满是疼惜之情。
然后,杨珞玥转头看了一眼萧念柏,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一份期盼,像是对他在加油鼓劲。
她说完后便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取出已经备好的几样灵药材,准备开始下一步的疗伤步骤。
可是南楚夜目前还处在昏迷之中,没办法服药,直接熬汤又会有气味和声响传出,容易被外面发现。
考虑妥当后,杨珞玥便将手中的药递给了旁边的玄陌离:
“辛苦一下,能帮忙把它们碾成粉末吗?”
玄陌离一句话没说,接过药材放在掌心,随后调动体内深厚的真气注入其中,动作干脆又稳重。
片刻之后,玄陌离手里的药材顷刻间被碾成了极细的粉末,细致得就像是现代最精细的磨粉设备打磨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