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操劳过度,再加上药物还未尽消,陷入半清醒半昏迷状态之中,分不清她是睡过去了,还是已经彻底晕死过去。
千百种复杂情绪在心头翻腾,但很快被他强压下去,不允许自己再继续陷入这些情绪。
俯身贴近永安鼻息试了试,呼吸很弱却还算平稳,心这才定了下来,低声吐出两个字:
“还活着。”
只要她能安安走出这个地儿就成,否则回去没法向南红楠交代。
他缓缓站起身,再看向永安的时候,神色已经完全恢复冷清。
长剑一挥随手甩向屋角:
“锵啷”一声撞在地上,然后转身朝密道的出口走去。
回宫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命令手下四处张贴告示:称南楚夜勾结元国摄政王玄陌离,图谋不轨,现全国通缉、京城严密盘查,凡是看见他本人者,可当场格杀勿论!
随后他又安排了一位年纪稍长的老嬷子带着几名侍女去到秘密牢房,将仍然昏迷未醒的永安带出来,安顿在一家客舍,并留下几个嬷嬷照看着,只等她清醒立刻送去襄平城不得耽搁片刻。
事情刚安排妥当下一步则是派人立即去把外祖父请入宫中商讨对策。
他一直处理完了所有杂务天也放亮。离开皇帝批阅奏章的屋子以后他直奔母妃所住的宫殿而去。
五日后是选定举行登极大典的好日子。钦天监夜观星辰反复挑选才定下来的良辰吉日。
其实在此之前即位的各项准备都早已齐备,那些反对他当新君老臣子都被以各种名义抓捕入狱。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出了纰漏,昨夜里玄陌离竟与杨珞玥偷偷闯入皇宫中的暗室秘密牢笼救出了已被掌控住的关键人犯南楚夜!
这起突发事件令人始料未及让原本一切井然有序的局面变得紧张起来,他只能立刻赶到母亲也就是楼皇后处,连同家中亲人商量应对手段。
当他匆忙赶至母后居住之处恰好碰上楼皇后方才梳洗完毕正准备开始进食。
看着急冲而入显得有些狼狈的南楚风皇后略皱眉轻声问道:
“儿子这般慌张所为何事?”
“母妃大事不好!”
话中带着喘气和焦虑之色:
“有人昨晚上把南楚夜劫走了!”
听到关于那个名字的消息楼皇后顿时露出惊容立刻用目光暗示身旁侍奉之宫婢回避一下。那名有经验的老宫女立即带着其他人无声退下。
她皱眉沉思:
“竟有人敢行此等悖逆之事?”
又开口询问:
“此事可是查到了幕后吗?”
南楚风满脸怨怒回答:“正是那元国人称威震四方之权王玄陌离还有就是永嘉郡主杨珞玥二人串通作案.”
闻听此言后的楼皇后面露凝重之态,沉吟了一会便缓缓地说:“又是这两个棘手人物啊…那么这次情况绝非偶然而是早有意为之。”
随后进一步询问是否已将消息告知娘家父兄?
他点头回应:
“已命人传令去了目前正等候舅舅们赶来共同谋划应对策略.”
话音还未散开门外宦官通报声音传来:
”启禀皇后娘娘楼下将军和老太爷一同驾到.”
楼皇后轻轻点头:
“速快请进!”
话还没说完,门口走进两个人,一位是神采奕奕的老者,另一位是气宇轩昂的中年将军。正是楼皇后最信赖的父亲和兄长。
两人一进屋便要行礼,皇后连忙拦住他们:
“家里人聚会,没人外人在,就不必讲究那些君臣之礼了。”
众人坐定之后,身边的侍女也识趣地退下,在门外听候吩咐,殿内只留下了楼家三代亲人。
南楚风随即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按我说啊,张大人手头那份遗旨恐怕至今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并没有交给朝廷,这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心病。”
对面坐着的这位老将听完后思索片刻说道:
“当年皇上提起册立太子这事时语气也挺暧昧。虽然从各方面看,你这皇位应该是稳当无误的继承,但二皇子好歹也算是皇后的儿子,地位同样不容忽视。”
想当初皇上还是王爷时,原本打算娶楼家的女儿为正妃。然而那时王爷心中已有人,他在御书房外跪求三天三夜感动了老皇帝最终同意册封他所钟情的女子为妻,于是楼家女儿只好做了妾室。
没想到楼命还不错,在福晋之前顺利诞下了第一个儿子—即南楚风,过两年以后,才生下皇次子南楚夜。
皇上登基之后,楼夫人随之被封为了贵妃。等孩子们长大了些,朝堂上开始有了关于谁应该继任储君的议论纷纷。不久先皇后突然因病去世,借着这场,楼妃得以成为新的皇后。
接着她就与一些朝廷官员配合奏本给陛下看,建议及早册封太子,坚持强调要依据出身以及排行来选。在这些条件下的适格人选自然就属身为庶长子的南楚风了,只是始终无法得到首肯确定。直到皇上崩逝,都没明确指定继位人选。
当时南楚夜身边也没太多靠山支撑,唯有那么一群思想守旧的士大夫为其撑腰声援。而那班固执的老头们很快也被找到罪名整治一番统统抓进了监狱,全数拿下。别人一看如此情形哪个还敢再多言?从此以后文武百官差不多全是站在樓家这一边的人马,
加之皇帝又没给出具体的传位命令指名道姓交代由誰接手江山,于是在众多公卿推荐中支持長子接棒称帝就成了顺理成章之事啦。再说如今年皇后更是当今圣上的唯一正式妻子、举国尊崇的对象,在这种局势之下又有哪个人能与樓家争高低呢?所以自然而然就是由大哥您登上了至尊宝座。
本来这件事情已是牢不可破万众公认的结果了。没想到忽然间一个我们私下收买过来的心腹悄悄传回消息称,原来临终时刻已经亲笔拟好一份密诏并且交给了老三年弟手上!
为了防止中途出差错影响大局计划安排,当即派使者前去迅速拘禁南楚夜与其姐以及正在押解南楚風归途的萧念柏,并立刻进行连夜审问想要强逼取出诏书原件结果折腾了好几天也没能打听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消息。
“父亲,难道那道圣旨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楼太后狐疑地问出口。如果真有这道密诏的话,这些天早就该把南楚夜折磨得差不多死了才对。可是任凭严刑逼供,他就是紧咬牙关不说半个字;而她派出的那个儿子早就在夜王府全城上下彻底查了个遍,却压根没发现所谓皇命的半点痕迹。若果真存在这东西,他究竟又能藏到什么地方去?
楼家老爷子沉吟一阵说道:
“也未必见得真的有什么密旨。照我猜测那位小内侍恐怕并不敢对我们动手。”
跟着他就向南楚风交代起来:“不管是找到还是找不到那密件都无妨!只要咱们确保了一件事:南楚夜一死,则无论它是否存在都将变得毫无价值可言!”
南楚风恭敬地回答:
“明白祖父的心意,我已经下令全城布防围堵这个逆贼。估计他是没法在这几天之内逃出京城的。一旦发现其身影立刻斩杀不贷!”
这时他娘亲之父、统领军权的大将忽而又补充一句提醒:
“不要忘记啊,之前我们不是已经搜抄过那贼子住所好几回了吗,正是指的夜王府哦。越看似凶险之地有时候或许恰恰更为安全隐秘呢,搞不好他们反倒会再次偷偷躲回去暂避锋芒也有可能咧。”
此言既出,在座之人纷纷觉得确然在理。楼皇后与其父亲以及女儿皆齐点头表示赞成意见。于是当场命南楚风召来守卫并传下达令让大批士兵迅速奔赴旧地仔细复查每一间房屋乃至每个角落里头是否有所异常迹象。只要对方现身即刻诛灭不可轻纵放虎归山。
待传达命令之人离去后。眉头深锁的南楚风又开口道:
“外祖父,救走南楚夜那帮人中间有一个名唤玄陌离还有一個乃近日覆滅北方國家后自封稱號的女人名叫蘇珞玥。萬一他們真插手介入干預此事,我們恐怕會惹上麻煩吧?”
老将听罢从容应对:
“听说自从元国新帝继位以来,他对玄陌离这个嫡亲叔辈便素来態度模棱兩可極不熱絡,私下積怨甚深早已心存芥蒂;说到另一位叫杨珞玥的嘛...在此之前从没有人了解或知晓她的来历背景。最近冒出来的人物而已。她跟玄陌离联手击破北梁后居然没有归还疆域而是選擇称孤道寡這一手更是徹底惹恼當朝天子被視同叛臣通緝於四海之間現如今他們自己都被處境所困如何還會多管閒事牽涉別家內政呢?據觀察推测大概也只是為了萧念柏罢了。传言講杨珞玥出身系元国太师家族裡頭的一名義養女子此次前來襄平旨在搭救自己的胞兄。對於援救南楚夜很可能只是因為昔年曾与南曦月匆匆一晤的情面緣分罢了。截至目前为止通过多方打探追踪仍未察觉二者行迹所终。單憑區區二人能夠掀起什麽驚波瀾么?”
樓皇后聞言後悄聲問道:”爹啊依您方才這般剖析分析那麼風兒正式登上大典之事應該不會影響如期舉行吧那即將屆至的第五日起儀式亦能順延進行了?
老将军微微頜首回应说:當然可以!隨口補充說明:這段日子裏我也特意安排一批訓練有素精兵日夜巡邏維護治安全控局面;到了指定那一天更定加強調動大量兵力駐點值守各交通要衝口徑統一封鎖嚴實如同金湯壁壘一般滴水洩透不出半丁點隙縫來就算這些敵對者竊潛返歸也不可能制造麻烦事端發生!更重要之處在,假使南楚风順利登基稱帝那麼即便是南楚夜握緊所謂秘密诏書那又何懼?毕竟终将成为一张失去作用空纸尔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