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很忙,比阿爹还要忙上许多……余知躺在**,安安静静地回忆往昔。那些每天能见到他,听他上课的日子,可真是太美好了。他给予了她那样多的美好,背后又究竟付出了多少艰辛呢,她不得而知。
她想着想着便睡着了,混沌中听到弯弯兴奋的回禀,说是姑爷回来了,余知却已然进入梦乡,没有醒转。弯弯也不敢多打搅了她,只由着她睡去了。
第二日,和前一日一样的情形,她孤身醒来,孤身吃饭,孤身走在偌大的府邸,看着形形色色路过的仆人,她只身一人游离在外,倒真有些身影伶仃。
人人称羡的悠闲生活,她却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也兴许是她要求太多了,她想要的得不到,便也不满足。人啊,总归是贪心的,得到了一个忠贞有权势的夫君,又渴望夫君能给予自己更多。不想孤单,不想把两个人的日子过得跟守活寡似的,一眼即望得到头。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三日。余知每日饭前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对着满桌子丰盛的饭菜追问管家,阿深今日能否回来?无一例外,管家的回答都是否。
她已经整整三日没见到薄云深的样子,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她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躲着自己,可是从下人老老实实的答话里,余知也确确实实能明白他年纪轻轻便身处高位的忙碌辛苦,她不敢有怨言,可心里又忍不住追究。
她想等他,等他吃饭,等他回来,等他闲下来和自己说说话,不想做什么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想,两个人的家,少了任何一个就不是了。
余知去了他书房,满屋子的书籍安静排列,墨香浮动,照进窗子的斜阳一寸寸地后移着,映在一串串华彩的水晶细帘上。风吹帘动,光芒微耀。等到太阳落山,天边染了一圈圈橙红的光晕,几只寒鸦掠过,屋内的光影又一点点地淡了下去,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华灯初上。
管家不止一次地过来书房,委婉相催:“夫人,该用晚膳了。”
余知坐在次间的软榻上,捧着一本随手在书房里找出来的书,依旧是拒绝:“不吃,我要等到他回来。”
管家无奈,叹息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余知终于有些困了,打了几个哈欠,实在是撑不住,便丢下书,于软榻上歪躺了下去,本想小憩片刻,结果合眼即睡着,睡了个天昏地暗。
薄云深回来时,已经深夜,府中寂静阑珊,风扫着落叶呼啦啦地响着,寒意微冷。他还未走进书房,便有小厮过来胆战心惊地禀报,“公子,夫人她非要等您回来用晚饭,这会儿还在您书房里待着。”
公子书房本是禁地,任何闲杂人等进不得,唯独余知身份特殊,他们这些下人哪里敢拦着,只能由着她去了。薄云深听罢,倒也没有生气,只微皱了眉宇,脚步略急,“我去看看。”
余知已是睡熟,表情安恬,美得像一幅初出尘世的墨画,娇妍动人。薄云深蹑步进来,瞧见她酣眠模样,不由心中一动,好笑又无奈地拾起一侧被她踢开的织云蚕丝锦被,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了回去。
次间的光线昏暗,薄云深也不曾点灯,只让她安心睡罢。睡梦里的余知却是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含糊不清地呓语:“阿深,你等等我呀……”而后稀里糊涂地翻身朝里,背对了他。
薄云深于榻沿坐下,才要触及她脸颊的手指,不期然落了个空,只几缕青丝柔柔地划过他指尖,丝滑幽香。他怔了怔,才浅然将唇角勾起,笑容渐有了一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