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已然迎了过去:“我们是吴婶家的客人。”
那妇人见她满脸炭黑,差点没崩住笑出声来,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心道自己都做娘的儿媳妇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这样陌生的朋友亲客,心里自是古怪,却也忍着没问,而是道:“我是你吴婶的大儿媳妇秀莲,我今儿是来给她送些香椿的,这香椿是我特意去山上采的,可嫩了。回头你见了我娘,就跟她说一声,说她大儿媳妇今儿个特意给她送菜来了。”
秀莲越说越神气,生怕余知不记得,还多叮嘱了几遍,这才不是很放心地把香椿交给了她。临走时还不忘多打量了屋里几眼,瞧见一身病体坐在阴暗角落,却如明珠生泽的薄云深,登时整个人眼睛都亮了,叨叨咕咕地走了出去。
余知有点受不了香椿的味儿,实在是太臭了,她捏着鼻子把香椿放下,多洗了几遍手,又得了薄云深的提醒,顺便把黑不溜秋的脸也给洗了,她意外发现,自己竟是把一盆清水都洗黑了。她便自我怀疑地问薄云深:“阿深,我刚刚是不是很丑啊?”她明显感觉到了那个秀莲嫂子引而不发的嘲笑。
薄云深也有些忍俊不禁,道:“没有啊,只是看起来更像是这田间长大的妇人罢了。”
余知便有些恼了,跺着脚道:“连你也嘲笑我……”
闻言,薄云深朗声大笑起来,余知羞恼道:“就算我是这田间妇人罢,那你就是乡野农夫,哼!”
……
晚些时候,吴婶挑着担子回了家,正着手准备煮饭,意外发现厨房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而余知,在薄云深的指导下,忍着臭味,小心翼翼地切着香椿芽。
余知把她大儿媳过来送了香椿的事告诉了吴婶,吴婶听后只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她本想接了菜刀让余知去休息,余知不肯,坚决表示她来。
吴婶见她切菜的手法极生疏,不由道:“知儿啊,你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余知尴尬地笑笑:“算是吧,我家相对殷实,我自小便没做过这些。”
吴婶微皱了眉头,却也没对她生出鄙夷,只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呢,看你长得就不像是乡下人。对了,我还没问你,你们是怎么就摔到那山下去了?”
“我和知儿出门游玩,中途不慎遇了劫匪,被劫了钱财不说,还差点被要了命,我们无奈之下,只能跳了山崖。”薄云深接过话茬道。他们的身份,不论如何都是要保密的,否则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吴婶是头一回听薄云深开口,初听时便被他清润的声音给吸引住了,她愣了会神,这才对余知道:“知儿,我发现你家相公不仅人长得俊,连声音都好听得很呢,你这是上哪找的这么好的相公,我在这桃花谷活了大半辈子,真是头一回见这么俊的哥儿。”
余知扑哧一笑道:“对上眼了,就在一起了呀。”
“兴许是你们外边的哥儿姐儿都长得俊,不然我这一见,怎么就见了两个俊的。”吴婶道。
余知只笑笑,没有解释。她当然不会说,这是因为吴婶运气好,刚好就碰上了最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