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背后缓缓拥紧了她,认真说:“我们也会这样,在未来的很多年里,恩爱如初,直到老去。”
直到老去……听起来,似乎还有很多年,未来会怎样,谁又知道呢,不过,她很满意现在了。他们在这里,没有厮杀与纷争,生活平淡而幸福。曾经她梦里期盼过的,如今都有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她忽然问。
终是逃不开这个话题,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强迫自己从桃花源的美梦里醒来,面对那些她不愿面对,承受那些她所无法承受。
“你呢?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我都可以啊,还是看你吧,你身体才好,到时候赶那么久的路,你还吃得消吗?”
“你小看我,嗯?”他威胁样地眯了眯眼道。
“才没呢,我还不是替你着想,不想你休养了这么久,却前功尽弃了。”
“放心,我没事,我倒是担心你,出去的山路并不好走,还是做好准备。”
“嗯,早就做好了。万事俱备,只欠出发……”
薄云深想了想,却说:“那就再过两天再走吧,我看你还是有些不舍得这里……”
闻言,几朵泪花登时在眼里打着小小的旋儿。她扭头,强笑着反驳他:“才不是呢,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待在哪儿都不怕。”
薄云深轻轻笑着,一字不语。
……
虽然还不急着离开,吴婶却早早操劳了起来,担心他们在路上没有干粮,便拿出自家珍藏的米面,下锅给他们烙饼子吃。
“这出去的路可远了,快的话,走个一两天也就出去了,这要是中途出了点什么状况,三四天都出不去。我们这里的人,一年到头都难得出去一次,每次也都是一群年轻小伙子出去,我们托他们帮忙带点什么东西就好了。”吴婶揉着面团说,“其实我觉得吧,你们留下来也好,云深跟着王大夫做个夫子。你呢,就在家侍弄些鸡鸭什么的,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日子也还是过得去的。”
余知道:“可我们外面还有家人,如今我和云深出了这样的意外,家人都该担心了,我们还要回去报平安呢。”
“你说得也是,你们来到这里毕竟是个意外。哎,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太舍得你们……”吴婶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颇有些伤感道,“可能真是和你们待久了罢,这一想到你们过两天就走,我这心里啊,就闷地慌,也不知还能不能和你们再见了。”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便回来看您。”余知说,“我也是好舍不得婶和叔,可天底下,哪里有什么不散的宴席呢……”这场宾主尽欢的桃花宴,也快散了吧。
“快别说了,再说我真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吴婶哭笑道。
学堂的孩子们得知薄云深他们要离开了,便相约着来给薄云深送别。有人送用草根编的小玩意儿,一只蚱蜢,一条小鱼,一个络子……也有学以致用,写对子写诗送给薄云深的,用词虽浅,情意却浓。
“孩子们都跟老夫说,希望你能留下来。”王大夫告诉薄云深,“老夫便告诉他们,他们的云夫子日后还有自己的事要完成,没办法留下来。孩子们都哭了,那些孩子,一个比一个顽皮,纵是我用戒尺狠狠惩戒他们,他们也不见得掉眼泪。”
薄云深无声一笑:“若是有缘,日后还能再见。”
“不出意外,这些孩子会待在这里一辈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为田地家庭操劳一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兴许他们更愿意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