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皇帝并未因此表现出对丞相的疑虑,明面上,丞相依旧是他最信赖倚重的人。朝中却有流言四起——丞相结党营私,欲图谋权篡位。奈何他手握重兵,并无人敢真的出来指证他。
相府,书房。
东祈带的人又收缴了一批当街造谣散播丞相是非所谓的“平头百姓”,薄云深把玩着手头刻着错金铭文的赤金虎符,只左半只,却做工精巧,气势威武,若初生霞光,灼灼人眼。不曾抬眼,他声音沉沉,裹挟着逼人的锐气下令:“杀。”
东祈应是,正要问他后招,他又缓缓言,“赵是今这个老贼,如今处处给本相下绊子,妄图本相分身乏术,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本相今天便让他尝尝后院起火,措手不及的滋味!”
“相爷的意思是?”
薄云深无声一笑,无瑕的笑容中满是算计:“他手下不是还管着一支御林军?在其位不谋其政,我看他这个大将军也是做到头了。”
东祈意会,颔首道:“相爷英明。”
……
景明六年,十二月,冬日迟。
这入了冬的天,早上还是好好的,到了午后,便有低云不散,风也不动,阴霾当头。这种风雨欲来的窒息天气,在夏日里是见多了,在寒冬时节,倒是稀奇得很。
后院里几枝早梅已经开放,浅黄的朵儿,暗香悄然,如云满树。
今年的雪又迟了些。
不过常日里忙于权术倾轧,薄云深早就忘记了今冬将至未至的雪,闲时,也只是陪余知相对而坐,有时是赌书泼茶,有时是举棋对弈,也有时,二人合伙来逗小白,倒是不亦乐乎。
小白是猫儿的新名字,还是余知离开时,薄云深相思无可解,只能逗猫解闷,顺便给它取的新名字。
“小白,你去哪儿呢,别跑呀,等等我……”俏丽的女声回响在黄梅所开的云海间,伴着匆匆的脚步声。
“小……”呼喊声戛然,夏夏站住脚,痴望着面前长身而立的男子,紫袍紫氅,淡紫云纹的织金锦带,他站在欹斜怒放的黄梅间,日色暗沉,他面容似玉,如紫竹清瘦,身畔梅香幽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