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筝公主吃惊地望着林悦兮,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我的马……早就被人算计了?”话音未落,鎏金烛台上的火苗突然窜高,映得满室阴影张牙舞爪。
“正是。”林悦兮指尖划过窗棂上的雕花,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白日里惊马通红的眼珠,“马肚下藏着细针丝,还有马厩里的粮草也不对劲……这些都是臣女回来之后发现的。”
玉筝公主猛地站起身:“大胆!本宫是皇祖母最疼爱的孙女,谁敢动我?!”她来回踱步,裙摆扫过满地月光,却惊觉往日熟悉的寝殿此刻竟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林悦兮望着公主强撑的模样,轻声道:“越是不可能,越说明背后之人想要的东西,比您的身份更加尊贵。”她若有所思地摸着茶盏边缘,一轮轮画圈,“公主不妨想想,若非如此,谁人会冒如此大的险?”
“比本宫的身地位更尊贵?”玉筝公主突然嗤笑,可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这皇宫里,难道还有比……”话音戛然而止,她望着林悦兮凝重的神色,突然感觉后颈发凉。雕花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惊得她下意识攥紧了领口。
“若有人觊觎的,是公主背后的……”林悦兮顿了顿,压低声音,“是太后娘娘手中的权势,甚至是……”她没敢说出后面的猜测,却见玉筝公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寝殿里突然陷入死寂,唯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玉筝公主跌坐在软垫上,方才的骄矜**然无存:“你是说,有人想借我落马之事,动摇皇祖母的地位?”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林悦兮将温热的茶盏重新塞进她手中,却发现公主的指尖一片冰凉。
她抬眸望向玉筝公主,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公主可曾想过,您的身份,对谁最有利?”
玉筝公主强撑着扬起下巴:“本宫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公主……”
“正因如此,”林悦兮突然截住她的话头,“所以,太后娘娘才会特别在意你的……婚事。”
玉筝公主突然咬住唇,她虽天真,却不愚钝,林悦兮的这话,已经再分明不过了。
“难道是因为……逸尘哥哥?”话音戛然而止,少女眼中的倔强轰然碎裂。
林悦兮并未接话,而是冷静道:“公主可知,陛下龙体欠安,朝堂早已暗流涌动?”她顿了顿,想起史书里无数次上演的血色政变,喉间泛起苦涩,“自古储君未稳之时,便是各方势力最躁动的时刻。”
“不可能!”玉筝公主固执起身,正声道,“就算父皇病重,还有太子哥哥主持大局!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谁敢乱动分毫?”
“公主觉得,太子殿下在朝中的根基如何?”林悦兮轻声打断,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蟠龙柱上,宛如一道割裂夜色的刀痕。
玉筝公主的反驳卡在喉咙里。
她当然知晓,太子的书房永远飘着酒气,案头堆满的不是奏章,而是与京城纨绔们诗酒作乐的邀约。那些所谓的“心腹”,不过是些提笼架鸟的公子哥,连最基本的政务都应付不来,而朝中的老臣们也对他颇有不满。
“可他毕竟是太子!”她依旧倔强地抬高下巴,“有朝一日,太子哥哥定会继承大统,谁敢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