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怕是认错人了。”她勉强扯出一丝浅笑,拉着玉筝就要转身,“在下从未来过……”
“哎哟公子!”掌柜的急得拦在前面,“那日您喝得酩酊大醉,还非说要找什么铁柱还是铁墩……”他瞪大眼睛,拼命提醒,“后来还是小的让伙计驾着马车,把您送回京郊大营的。”
玉筝公主听了这话,噗嗤一笑:“什么铁柱铁墩的,掌柜当真认错人了,我这位林兄可从来没去过什么大营!”
林悦兮的喉咙突然发紧,脑海中闪过零碎片段——破碎的酒碗、滂沱的大雨、还有校场上膝盖传来的剧痛……
掌柜的还在喋喋不休:“那日您醉得实在厉害,打碎了我们的屏风,掀翻了我们的桌子,还摔碎了我们三个花盆……”
玉筝公主笑得花枝乱颤,趴在林悦兮肩头忍着小声道:“这掌柜怕是把你当成鲁智深了,哈哈……本宫笑得肚子疼……”
林悦兮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她确实记得自己那日在醉仙楼买醉,但记忆最终只停留在楚逸尘摔门而去的瞬间。之后的事,就像被雨水冲刷过一般,只剩模糊的轮廓。
至于自己何时离开的酒楼,又如何回的军营,如今回想起来,竟没半点痕迹,意识苏醒的时候,好像自己已经跪在校场的瓢泼大雨中了……
“公子当真不记得了?”掌柜的显然有些失望,“那日还有另外一位公子……”说着,他向身旁的玉筝公主打量了两眼,“比这位小公子高大威猛许多,气宇轩昂的,一看就贵不可言。”
“林兄?”玉筝公主见林悦兮面色凝重,不禁拽了拽她的衣袖,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参加辩论的才子们开始入场。
林悦兮连忙侧身挡住玉筝公主好奇探究的目光,强作镇定地笑道:“雅集马上要开始了,咱们还是快些上楼占个好位置吧。”
玉筝公主不疑有他,兴冲冲地点头:“嗯,咱们快上去——”
可刚迈出一步却顿住,转头疑惑道:“林兄怎么不动?”
“我……”林悦兮余光瞥见掌柜欲言又止的模样,急中生智指了指门口的蜜饯摊子,“你先去,我买些梅果蜜饯带上来。”
玉筝公主眼眸一亮,摸了摸空****的腰间,吐舌笑道:“正好我的荷包被偷了,那就劳烦林兄啦!”说着就往楼上跑。
见她走后,掌柜赔笑道:“嘿嘿,小人嘴严得很!上次那位公子临走前,特意塞了锭十两银子,说这事不可说与旁人,小的也是今日又见到公子您了,才一时没忍住。”
林悦兮不语,只听面前之人继续道:“那位公子啊,虽看着面色冷峻,但交代的可仔细着呢,特意嘱咐小的备好醒酒汤,还让厨下熬了暖胃的粥……”他指了指二楼最里的雅间,“就在那里,让小的守着,说任何人都不准进去打扰您。还说,您若是再想要酒,想喝多少,便让我们给多少,但最后务必完好无损地将您送回营中去。”
掌柜的话像一把刀,一点点割开尘封的记忆。
林悦兮喉间酸涩,她记得那日自己醉得厉害,却不知楚逸尘竟为她做了这些。
“只是,那日的雨实在太大,”掌柜突然懊恼道,“那位公子只身在漂泊大雨中独自站了好久,连小的给的伞也不要,不知道是不是也喝大了,哎……小的当时也应该送一程的才好!”
林悦兮突然忆起半醉半醒间,似乎听见有人在雨中嘶吼……原来不是梦。
不知不觉,泪水迷糊了双眼,她佯装低头,却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