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麻雀在竹梢叽叽喳喳,药炉里的艾草香混着她发间的皂角味,竟成了世上最安心的气息。
他缓缓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角,感受着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
忽然,门帘轻启,苏容煜端着药碗跨进门槛,迎面撞进这满室旖旎——林悦兮倚在楚逸尘怀中,苍白的脸颊泛着薄红,而向来冷峻的将军,竟小心翼翼地替她理顺垂落的青丝。
“咳咳!”药碗在掌心晃出涟漪,苏容煜慌忙转身,后背撞得门框发出闷响。
他盯着门上斑驳的木纹,耳尖却不受控地发烫:“我、我就是来看看林姑娘的药.……”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细碎的衣料摩挲声,混着楚逸尘低沉的轻笑。
“你来得倒是早!”楚逸尘勾起唇角,从容起身替林悦兮整理好衣襟。
晨光在他指间流淌,却不及他望向怀中女子时眸底的柔光。
林悦兮也同样望着楚逸尘,眸光没有丝毫闪躲。
苏容煜听见两人倏尔出声的轻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虚影。
林悦兮悄悄推开了楚逸尘,转头面向苏容煜的背影:“有劳苏军医了!”目光清亮如溪,笑意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苏容煜这才尴尬地缓缓转身,目光落向榻上时,他不禁微微一怔。
林悦兮虽因病痛面色依旧苍白,却白得剔透,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几缕乌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反而为她添了几分慵懒的韵致。那双平日里灵动如春水的眸子,此刻因虚弱而蒙上了一层薄雾,却依旧清亮,像是藏着细碎的星光,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润而不灼人。
脖颈处的肌肤细腻如雪,纵然有未愈的伤痕蜿蜒其间,也难掩那份清绝的气质。身上的素色中衣宽大柔软,更衬得她身形纤薄,仿佛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却又在这份柔弱中透着一股沉静的韧性。
他瞥见林悦兮倚在楚逸尘怀中,却仍眉眼舒展,无半分羞怯扭捏,心头不由暗自赞叹,如此落落大方,倒比那些端着架子的贵女们鲜活百倍。
苏容煜终于明白,难怪眼前这棵千年冰冷的铁树突然开花了!
也不知这两人情感何时开始的,仿若缠绕的藤蔓,于风雨中悄然生长。当误会与阴谋横亘其间,林悦兮默默承受杖责之痛,楚逸尘则在悔恨中日夜煎熬。可那些伤害与误解,终敌不过彼此心底的牵挂。
他是冷峻威严的将军,她是倔强坚韧的“新兵”,战场上并肩厮杀的默契,却让两颗心在血与火中渐渐靠近。
他替她整理发丝、系好衣领时的轻柔,她仰头望向他时眼底的信赖,皆是爱意的无声流淌,他们相互懂得、彼此救赎,在暗流涌动的朝堂与硝烟弥漫的乱世中,成为对方最坚实的依靠,将情丝深深绾进生命的脉络。
苏容煜旋即将药碗稳稳搁在案几上,迈步走近楚逸尘,问道:“林姑娘后背的伤可还渗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