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地板沁着凉意,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去抢那封信。
聂三娘却将手举高,踮着脚尖转了个圈:“哎哟,咱们少夫人这身手,要是让楚将军瞧见,怕是要心疼坏了。”
林悦兮急得跺脚,发间的银步摇叮当作响:“快给我!”
聂三娘这才笑着递过去,却仍不忘打趣:“瞧瞧,这信纸都要被你盯出洞来了。”她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昨夜我起夜时,可是瞧见某人抱着信笺睡得香甜,嘴里还念叨着‘夫君’……”
“你胡说!”林悦兮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拆着火漆。
封口处烙着楚逸尘独有的青云纹印记,她小心翼翼地用簪子挑开,生怕弄坏半分。
信纸展开的瞬间,熟悉的松墨香扑面而来。
楚逸尘的字迹力透纸背,开头便是熟悉的几个字:“兮儿吾妻,见字如晤。”林悦兮的指尖轻轻抚过这几个字,仿佛能看见他执笔时勾起的唇角。
信中絮絮叨叨说着些琐事:荆谷关的野山楂红了,想起可以给她做糖葫芦;晨起整理甲胄时,袖中掉出半片干枯的枫叶,忽然记起她曾说过枫叶夹在书里能做书签,便特意寻了片最红的,夹在信笺夹层;夜里巡察时望着同一轮明月,猜想她是否也在抬头……
聂三娘见她读着读着突然抿嘴一笑,忍不住探头偷看:“哟,楚将军这是把情话当军报写呢?”她指着其中一行念道,“昨夜梦回大婚时,你凤冠霞帔的模样,比边关的朝霞还要明艳——啧啧,这哪是将军,分明是个……”
林悦兮慌忙把信纸捂在胸口,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意:“你再偷看,今晚的桂花糕就没你的份了!”
“好好好,我不看……”聂三娘一边口中说着,一边手上却故意抢夺,忍不住笑道,“不过少夫人啊,您这嘴角都要翘到耳朵根了,藏不住的。”
林悦兮正与聂三娘笑闹着抢信笺,忽然指尖一顿,脸上的笑意凝住了。她将信纸凑近眼前,细细摩挲着某处墨迹。
“怎么了?”聂三娘见她神色不对,探头问道。
“这字迹……”林悦兮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安好”二字,“比往日用力三分,收笔时却虚浮了。”她突然将信纸翻到背面,对着阳光细看,“你看这透纸的笔锋,分明是手腕不稳所致。”
聂三娘不以为然地笑道:“少夫人这是想将军想出心病来了。楚将军那般人物,能有什么……”
“三娘你看,”她突然按住信纸,指腹碾过“野山楂”三字下方的纸纹,那里有处极浅的褶皱,“他写这行时,笔尖蘸墨太重,把纸都戳出毛边了。”往日楚逸尘写信从不会如此仓促,除非……
“他的手是不是受伤了?”林悦兮忽而焦急地问道。
“哎哟,我的少夫人!”聂三娘急得直跺脚,“您这是魔怔了!楚将军若真遇险,怎会还有闲情写这些……”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笨笨猛地竖起耳朵,冲着村口方向狂吠起来。
村里来了个陌生男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穿透院墙传来:“请问哪位是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