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侯爷和夫人可有提起世子的近况?”
林悦兮的话音刚落,小厮握着缰绳的手明显一紧,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回林姑娘的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几分谨慎,“世子爷的事,小的们平日里不敢多打听。”马鞭在空中虚甩了一下,发出“啪”的轻响,“世子爷是抚远将军,又领中军都督府左都督的要职,军务上的事情……”他咽了咽口水,“小的们懂得避嫌。”
林悦兮注意到,小厮说这话时,脖颈微微缩了缩,仿佛那个冷峻的身影就站在眼前一般。
“京城里都传……”小厮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说咱们世子爷是‘冷面阎王’,连兵部那些老大人见了他都打怵。”他摇摇头,“上月有个新来的马夫不懂规矩,多嘴问了句世子爷的行踪,当场就被管事打发去了庄子上。”
马车碾过一块石子,轻微颠簸了一下。
小厮趁机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道:“世子爷在府里时,连走路都带着风。有一回厨娘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正巧溅到世子爷的靴面上……”他打了个寒颤,“您是没瞧见当时那场面,世子爷一个眼神扫过去,厨娘直接跪在地上发抖,还是侯爷开口才解了围。”
林悦兮心下暗笑,那个厨娘可不就是从前在胡婶手下帮忙的沈玥璃嘛。
“不过……”小厮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敬畏,“世子爷虽然严厉,却最是公正。去年府里有个小厮的爹重病,世子爷知道后,不但准了假,还让账房支了二十两银子。”他摇摇头,“就是给银子时那脸色,吓得那哥们差点没敢接。”
林悦兮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这确实是楚逸尘的作风——明明心软,偏要板着脸。
“哦,对了!”小厮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拽住缰绳,转身时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那还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当时世子爷正要出府,却难得地转身回来跟我说话,他说‘近日,若是有人送东西来给我,定记得留下姓名’。”
“林姑娘!您说怪不怪?”现在想起来,小厮仍觉得不可思议,摇着头道,“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世子爷连太傅的帖子都敢扔,哪来的人敢送礼?”
林悦兮心中一惊,随即想起了自己曾借楚逸尘的那件孔雀羽披风,咬着唇低下头,耳尖泛起薄红。
马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远处已能看见京城的轮廓。
夕阳为箭楼镀上金红,砖石缝隙里生长的野草被染成琥珀色,恍惚间竟与楚逸尘铠甲上的流光重叠。
林悦兮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如今,她要堂堂正正地走进那个家,以楚逸尘妻子的身份。
马车还未驶近靖安侯府,林悦兮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隐约夹杂着怒喝与铁链碰撞的声响。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掀开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