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宫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血色光芒。
三川如一道影子般掠过重重宫墙,怀中紧抱着用浸透井水的青苔层层包裹的紫红色藤蔓。当他撞开太医院偏殿的雕花木门时,苏容煜正对着烛火研磨一味罕见的雪山灵芝。
“苏……苏……”三川急得面红耳赤,双手将包裹举过头顶,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地砖上,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苏容煜眉头一皱,立即放下玉杵。当他揭开包裹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些青苔竟像活物般缠绕在藤蔓上,须得用银刀才能剥离。
待紫红色的藤蔓完全显露,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这……这是……”
藤蔓在暮色中泛着奇异的光晕,七片心形叶片呈北斗状排列,叶脉中流动着淡金色的光泽。最惊人的是断面处渗出的汁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凝结成珍珠般的金珠,又迅速融化成液态。
“《西域药典·奇物篇》有载……”苏容煜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他小心翼翼地将金珠接入寒玉盏中,“活泉夜交藤,百年现世一次,需在月圆之夜由处子之身的采药人取得,否则药效尽失……”
他突然抓住三川的肩膀:“林姑娘可是在昨夜子时……”
三川拼命点头,又比划着井口的形状。
苏容煜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古井活泉?”他猛地转身,素白锦袍带翻了一排药柜,“快!取天山雪莲上凝结的晨露!要寅时采集的!玉杵需用昆仑寒玉所制的那柄!沉香炉换成紫金丹炉!”
整个太医院顿时乱作一团。
小太监们手忙脚乱地准备着,却见苏容煜突然摆手:“且慢!”他取出一方龟甲置于案上,“先测吉时。”
龟甲在火焰炙烤下渐渐显现裂纹,苏容煜凝神细看,脸色骤变:“不好!需以五行相生之法制药。金生水——取龙泉剑削藤;水生木——以活泉浸泡;木生火——需用雷击木生火;火生土——炉底要铺皇陵五色土;土生金——最后要用金匮保存。”
制药过程险象环生,当龙泉剑触及藤蔓时,剑身突然嗡鸣不止,藤蔓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雪水倒入丹炉的瞬间,水面浮现出大榕树的倒影。最惊险的是雷击木引火时,一道细小闪电竟从木中窜出,险些击中配药的小太监。
“寻常夜交藤生于断魂崖,只能镇痛安神。”苏容煜额头沁出细汗,手中玉杵以特定节奏碾磨着金珠,“而这株……竟能引动天地灵气……”
他突然停手,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快!去请太子殿下!必须在戌时三刻前让陛下服下,否则月相一变,药效尽失!”
就在此时,藤蔓突然发出幽幽蓝光,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药炉中的**开始自行旋转,形成一个微型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金光流动。
苏容煜脸色大变,急忙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入炉中——这是药典记载的“血引”之法。
血珠落下的刹那,炉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所有异象骤然平息。琥珀色的药液终于成型,表面浮动着七颗金星,正是传说中的“七星续命汤”。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