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容煜沉吟片刻:“我在西域行时,曾见过类似症状。当地人称其为‘离魂症’。”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患者魂魄离体,肉身却完好无损,如同活死人一般。若九九八十一日之内,魂魄不归,便会彻底丧命。”
楚逸尘眸中血色隐现:“你能确诊?”
“不能。”苏容煜摇头,“大宁从未有过此症,太医院也无记载。”他犹豫片刻,“但若真是离魂症……”
“说。”
“唯有西域才知晓解法。”苏容煜抬眼,目光锐利,“我曾在那里见过一座黑曜石尖塔,名为‘星陨阁’。传闻阁中大祭司能观星象、通阴阳,或许可知此证如何化解。”
楚逸尘沉默不语,只是凝视着林悦兮的脸。她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离魂症之所以称为‘离魂’,正是因为魂魄脱离了肉身。我推测……”苏容煜听了楚逸尘的回忆,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若林姑娘真是此症,怕是与跟你有肌肤之亲有关……”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楚逸尘的眼神变了——那是猛兽锁定猎物时的目光,冰冷而决绝。
“你想干什么?”苏容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西域王庭戒备森严,星陨阁更是禁地……”
楚逸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盏边缘,西域的葡萄酒在杯中微微晃动。他突然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不是伤口在疼,而是思念成疾。
被西域俘虏,让他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络,已多日不能给林悦兮书信。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她纤细而孤单的身影。
“离魂症……”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苏容煜说过,若八十一日内魂魄不归,中症之人便会永远地离去。而唯一的方法,或许就在那座星陨阁内。
楚逸尘睁开眼,眸色沉沉。
他本可以拒绝赫连苍的“邀请”,可当听到西域大祭司能通阴阳时,他便知道自己必须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
三皇子的北狄暗线已被彻底铲除,军报早已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这一仗打得漂亮,连承明帝都会龙颜大悦。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朝堂上那些大臣们惊讶又忌惮的眼神——楚逸尘又一次立下大功,又一次证明了自己在军中的不可替代。
可这一次,他的心里没有半点凯旋的喜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怀中的玉佩,那是林悦兮曾还给他的平安结,而现在,她却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他本可以回京复命,本可以回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哪怕只是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但他不敢!
他故意放出了自己探查三皇子与西域互通的消息,故意让自己暴露在西域探子的视线里,露出破绽——只为了让自己被俘。
只为了能靠近那座传闻中的黑曜石尖塔——星陨阁。
只为了那一线救她的希望。
“兮儿……”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被风吹散在黄沙里。
他不会让她死,哪怕孤身入敌营,哪怕要赌上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