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殿内,李胤煜盯着案几上摊开的舆图,手指微微发颤,半晌才抬头看向静立一旁的林悦兮:“这……这是你的手笔?”
林悦兮神色平静:“回殿下,楚将军‘通敌’证据中的那副边关防御图,正是臣女所绘。”
“你为何要画?!”李胤煜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林悦兮唇角泛起一丝苦笑:“若臣女说,是因为深夜漫长,无聊打发时间,殿下信吗?”
她的思绪飘回那个夜晚——她随楚逸尘从军练归京,却突然外出彻夜未归。那时,她在侯府的书房等待,写下“心悦君心君不知”后,无意中发现了楚逸轩那幅歪歪扭扭的竹石图。
掀开画纸,会浮现楼兰文暗纹;滇南朱砂,润雅且总不变色;祁连山千年雪松烧制的松烟,混着龙脑香和珍珠粉研磨,成墨深玄。
“那你的笔迹为何会与楚将军的笔法一模一样?”李胤煜的质问将她拉回现实。
林悦兮眸光微动:“臣女曾在楚将军的营中当过浣衣兵。”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那个夜晚——楚逸尘罚她在主帐内抄写军规十遍。等她抄完,他已和衣睡在屏风后。烛光下,她第一次仔细端详了帐中摊开的舆图,凌厉的笔锋,精确的标注,都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没想到,”李胤煜长叹一声,“你竟能将楚将军的笔法学得如此精妙。”
林悦兮垂眸,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人的一撇一捺,早已融入她的骨髓。
“本宫会将此证据交予刑部,重审此案。”李胤煜郑重收起舆图。
林悦兮深深跪拜:“谢殿下。”起身时,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块麒麟合卺玉。
时渐隆冬,太后病重。
天坛九层玉阶之上,林悦兮身着素白祭袍,手持青玉如意,在漫天飞雪中缓步登台。太子妃紧随其后,二人衣袂翻飞,宛若雪中仙娥。
坛下百官肃立,禁军列阵。太子立于最前,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抹略略发福的身影。
“吉时到——”礼官高唱。
林悦兮抬手焚香,青烟袅袅升起。她正要诵念祷词,忽听远处传来一阵**。
“妖女祸国!当诛!”
李胤骏率兵突至,铁甲寒光刺破雪幕。他长剑直指高台:“林悦兮勾结楚逸尘,以邪术害太后,今日必要她血溅祭坛!”
“放箭!”
漫天箭雨呼啸而来。
“阿蘅——!”
电光火石间,李胤煜猛地冲上高台,将苏明珏死死护在身下。
“殿下!”苏明珏颤抖着抱住他陡然震颤的身体。
一众箭羽穿透了李胤煜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祭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