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子锅都没吃过。”
阮青云撇了两个没见识的儿媳孙女一眼,拿起碗,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奶白色的汤,汤里飘着菌子片和碧绿的青菜。
虽然只是汤汤水水,连点米星子都没有,但这味道实在太勾人了。
饭桌上,徐家男人们早就被这股香味折磨得坐立不安。
等汤一上桌,也顾不上烫,一个个埋头就稀里呼噜地喝了起来。
“唔……好鲜!”
“这……这是啥啊?比肉汤还好喝!”
一口热汤下肚,鲜美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一桌子人喝得意犹未尽,舔着碗底,眼巴巴地看着锅。
徐大江放下碗,抹了把嘴,看着阮青云,憨厚的脸上满是疑惑:
“娘,您啥时候学会做这个的?俺以前咋没吃过?”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了阮青云。
是啊,以前的娘,连饭都懒得做。
什么时候会这种神仙手艺了?
阮青云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喝着自己碗里的汤:
“年轻时候在外面逃荒,见过大户人家的厨房做过,记住了个大概,就学着做做。”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没人怀疑。
“娘您可真厉害!”
徐四山连声夸赞,把碗底最后一点汤都喝干净了,才咂摸着嘴,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说起来,大嫂怎么还没回来?这都晌午了,从镇上走回来也该到了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周杏一早就出门了,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外面的日头越来越毒,晒得人皮肤发烫。
阮青云心里也泛起一丝嘀咕。
她吩咐胡桃花:“锅里留一碗汤给你大嫂。”
然后又对徐大江说:“老大,你去村口那条路上迎一迎,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哎!”徐大江应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可他还没走出院门,院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女人夸张的嗓门。
“哎哟,我亲家母在家吧?我跟孩子他哥来看看你们!”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半旧蓝布衫、身形微胖的女人就领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满脸堆笑地跨进了院门。
正是周杏的娘家妈,刘梅,和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哥哥周天海。
阮青云眉头一皱,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梅一进院,眼睛就四处乱瞟。
看见徐家人手里的碗和桌上的空锅时,鼻子用力嗅了嗅。
随后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几步走到阮青云面前,一把抓住阮青云的手,
“哎哟我的亲家母,听说你们家发财了?我就说嘛,杏儿嫁到你们家是享福的!你看你看……”
阮青云不着痕迹地把手一抽,避开了她的触碰。
刘梅也不尴尬,她的视线越过阮青云,直勾勾地黏在了刚从村口走进来的周杏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黏在了周杏怀里抱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那里面,是刚买的、雪白的精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