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身旁快要站不住的周杏。
“想必钱老板现在正为了那批菌子怎么吃,才能讨老太君欢心而发愁吧?”
这话一出,钱老板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为了给老娘祝寿,花大价钱收了那批罕见的菌子,可整个后厨的大师傅,谁也没见过那玩意儿,更别提怎么做了!
眼看寿宴在即,他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燎泡。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采买,外人根本不可能晓得!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阮青云:“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怎么做。”
阮青云的声音平淡无波,
“那菌子做法颇有讲究,一步错,鲜味尽失。”
“若是两步错,吃下去,可是要闹人命的!”
钱老板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阮青云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钱老板,你要是想解决这个麻烦,就该对老身客气点。否则,这菌子的做法,我还可以卖给对街的望江楼。”
“听说他们家最近也想出几道新菜呢。”
望江楼是福满楼的死对头,两家争得你死我活。
钱老板哪里还听不出这其中的威胁,他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猛地一转身,一巴掌就扇在了刚才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小厮脸上。
“不长眼的东西!有眼不识泰山!这位老夫人是咱们的贵客!还不快给老夫人赔罪!”
那小厮被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满眼都是惊恐和不解。
钱老板变脸比翻书还快,他搓着手,弯着腰,亲自迎向阮青云。
“哎哟!老夫人!您看这事闹的!都是小人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快!里面请!上好的包厢!上好的茶!”
周杏、胡桃花和豆娘三个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钱老板,此刻点头哈腰地把阮青云往里请。
阮青云也没客气,拄着木棍,昂首挺胸地就迈进了福满楼的大门。
钱老板亲自把她们领进了二楼最雅致的一间包厢。
黄花梨的桌椅,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处处都透着富贵。
胡桃花一进来,眼睛就不够用了,像个没头苍蝇似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满脸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新奇。
周杏和豆娘虽然也震惊,但还算沉得住气,拘谨地站在阮青云身后,不敢乱动。
钱老板亲自给阮青云倒了杯茶,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夫人,那菌子的事……”
阮青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不喝。
“不急。”她把茶杯放下,“生意,得慢慢谈。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卖方子,还是为了买东西。”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二两碎银,往桌上一放。
“老三成亲,家里要置办些东西,钱老板在镇上人面广,还请你帮个忙。”
钱老板一看那点碎银,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但他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轻视。
“好说!好说!老夫人您要买什么,尽管吩咐!”
阮青-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胡桃花正好奇地伸手去够桌上那个绘着青色花纹的漂亮瓷瓶,想拿起来仔细看看。
她的指尖刚碰到那冰凉滑腻的瓶身,身后就传来阮青云冷冰冰的声音。
“手拿开。”
胡桃花吓得一哆嗦,手闪电般地缩了回来。
阮青云头都没回,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玩意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