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上,那道山珍汤一端上来,鲜美的味道立刻引得满堂喝彩。
那侄子见状,连喝了三大碗,吃得满嘴流油。
可汤刚下肚没多久,他就捂着肚子喊疼,随即口吐白沫,脸色发青,手脚抽搐,没等大夫赶到,人就没气了。
“老夫人……那汤……那汤真的有毒啊!”钱老板哭丧着脸,“现在官府的人已经把福满楼给封了,老太君也气病了。”
“我……我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胡桃花一听这话,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坐到地上。
完了,娘的手保不住了,他们徐家也要完了!
阮青云听完,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口吐白沫,脸色发青,抽搐而死?
这症状,跟她知道的任何一种菌类中毒都不一样,反而更像是中了某种剧毒。
“那汤,除了他,还有谁喝了?”阮青云又问。
“都……都喝了。”钱老板结结巴巴地回道,“老太君也尝了一小碗,席上的宾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喝了,可……可就他一个人出事了!”
这就对了。
阮青云心里有了底。
要真是汤有问题,不可能只死他一个。
问题,不在汤里。
“走。”阮青云拄起那根木棍,转身就往院外走。
“娘?去哪儿啊?”徐大江慌忙跟上。
“去福满楼。”阮青云头也不回,“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的菜里动手脚,砸我的招牌。”
钱老板愣住了,他没想到这老太太非但不跑,还敢主动去现场。
“老夫人,这……这可使不得!官府的人还在那儿呢……”
“正好。”阮青云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我这人,最喜欢跟官府打交道。”
她看着钱老板那张写满惊疑和恐惧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现在带我过去,这事,我帮你摆平。汤还是那道汤,钱还是那些钱,你福满楼的招牌,我保住了。”
“可你要是不敢……”
“那我就自己去县衙,敲那鸣冤鼓。到时候,我就告诉县太爷,你福满楼的钱老板,为了赖掉区区十两银子的方子钱,不惜毒杀亲戚,栽赃陷害一个无辜的乡下老婆子。”
“你猜,县太爷是信你这个满身铜臭的奸商,还是信我这个家徒四壁的可怜人?”
钱老板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老太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个村妇,这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妖怪!
“我……我带您去!我这就带您去!”
他再不敢有半点犹豫,连滚爬爬地就往自己的马车跑。
阮青云没再理他,她转过身,“都给我待在家里。”
“豆娘,新媳妇那边,药膳不能断,你亲自盯着。”
豆娘看着奶奶那挺直的背影,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圈却红了。
阮青云吩咐完,便不再多言,拄着木棍,一步一步,走出了院门。
徐家大院门口,胡桃花看着那远去的马车,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还以为咱家能好起来,谁承想出了这样的事情。”周杏也抹着泪,扯着徐大山道,“要是官府怪罪起来,岂不是塌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