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事情远没有结束。
王家那条毒蛇,只是暂时缩了回去,随时可能再扑上来咬人。
“那……那我们听娘的!”
徐大江第一个表态,他现在对这个娘,是彻底信服了。
徐三流和徐四山也齐声应和,“对,听娘的!”
见男人们都松了口,胡桃花气得直跺脚,却也不敢再嚷嚷,只能小声地嘀咕,“疯了,都跟着这个老不死的疯了……”
阮青云突然点了她的名。
“胡桃花。”
“啊?”
胡桃花吓得一个哆嗦。
“你去,把灶房里那几口大水缸,里里外外给我刷十遍,刷到能照出你那张脸为止。”
“要是敢偷懒,今天晚上的饭,你就别吃了。”
胡桃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成了个苦瓜。
可她看着阮青云那不带任何情绪的脸,最后还是不敢违抗,只能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去了灶房。
徐三流和徐四山力气大,负责把那几个酿酒用的大缸搬到院子中央,又一桶一桶地往里担水。
徐大江和周杏则找来干净的草席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还温热的米饭摊开,让它们尽快凉透。
阮青云则带着豆娘,进了屋。
她从一个柜子里,翻出几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土黄色块状物。
豆娘好奇地凑上前,“奶奶,这是什么?”
“酒曲。”阮青云将酒曲放在石臼里,拿起一根木杵,一下一下地捣了起来,“酿酒,靠的就是这个东西。”
她捣得很慢,很有节奏,一边捣,一边给豆娘讲解。
“这米饭要凉透,但又不能完全冰了。酒曲要捣碎,但又不能成粉末。等会儿把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要搅得匀匀的,让每一粒米都沾上酒曲才行。”
豆娘听得格外认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将阮青云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院子里,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胡桃花一边刷着缸,一边唉声叹气,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骂谁。
周杏看着这番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这个家死气沉沉,男人们被欺负了只会忍气吞声,女人们只会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天翻地覆。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虽然依旧很穷,依旧有强敌环伺,可这个家,却有了一股说不出来的精气神。
而带来这一切改变的,就是那个曾经最让他们瞧不起的老太太。
米饭很快就凉了下来。
阮青云指挥着众人,将捣碎的酒曲均匀地撒在米饭上,然后徒手开始翻搅。
所有人都上手了,就连一直抱怨的胡桃花,也被周杏拉着,不情不愿地洗干净手,加入了进去。
米饭和酒曲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带着微甜的香气。
“行了,装缸。”
随着阮青云一声令下,众人又开始手忙脚乱地将拌好的米饭装进那几口大缸里。
装到七八分满,阮青云便让他们停下。
她亲自上前,在每一缸米饭的中央,都掏了一个直通缸底的深洞。
“奶奶,这是做什么?”豆娘又忍不住问。
“这叫酒窝,是给酒留的出气口。”
阮青云解释了一句,便让徐大江找来干净的厚布和稻草,又和了些黄泥。
她将缸口用厚布盖好,再压上一层厚厚的稻草,最后用和好的黄泥,将缸口封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