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河堂正式收费。
胡桃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门口摆了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个钱匣子。
她满是焦虑,娘,您说他们今天真会来吗?”
“三天便宜占完了,不会一个人都不来了吧?咱们的钱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阮青云眼皮都没抬,“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胡桃花只好蔫蔫地坐回小桌子后头。
一个时辰过去了,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只有几只野狗从门口溜达了过去。
胡桃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完了,完了,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老本都要亏进去了。
她正哀声叹气,巷子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胡桃花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
可看清来人,她的脸又垮了下去。
来的是个穿着绸衫的胖商人,身后跟着个小厮。
那商人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在门口探头探脑。
胖商人问,“这……就是钱县令题字的清河堂?”
胡桃花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是。”
“官办民营?”
“是。”
胖商人瞅了瞅里面,又瞅了瞅胡桃花面前空空如也的钱匣子,撇了撇嘴,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说完,扭头就走了。
胡桃花气得差点把钱匣子给砸了。
日头渐渐升高,眼看到了晌午,码头那边该下工了。
突然,一阵杂乱又响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
胡桃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只见巷子口,黑压压地涌过来一群人,全是光着膀子、扛着汗腥味的脚夫力工。
为首的,正是那个刀疤脸。
刀疤脸人还没到,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妹子!俺们说话算话,说了来就来!”
他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往桌上重重一拍,震得钱匣子都跳了一下。
“俺们十个兄弟,今儿都来泡个痛快!多少钱,你算!”
胡桃花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上。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钱匣子,声音都有些发颤:“一……一个人三文钱,茶水点心另算。”
“三文钱?这么便宜?”刀疤脸旁边的汉子叫了起来,“城里那家破澡堂子,凉水都要五文钱呢!”
“就是!这儿水是热的,地方还干净!”
刀疤脸咧嘴一笑,把布包解开,抓了一大把铜钱扔进钱匣子里,
“不用找了!多的算俺们请兄弟们喝茶!”
哗啦啦一阵响,是胡桃花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哎哟!大哥您太客气了!”胡桃花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快里边请!四山!豆娘!贵客临门,好好招待!”
刀疤脸他们一进去,后面排着的人就炸了锅。
“真给钱啊?我还以为是来闹事的。”
“三文钱泡个热水澡,值!太值了!干完活泡一泡,晚上睡觉都踏实。”
胡桃花手忙脚乱地收钱,忙得满头大汗。
徐四山和豆娘在里面也是忙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