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两千两?我什么时候说过两千两?”
“还装!”
刘掌柜气得直哆嗦,“人家徐家大娘子都上我店里炫耀去了!”
“说你那京城的东家出两千两买玉,人家还嫌少!你敢说没这回事?”
孙德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他被耍了。
那老太婆,根本不是什么乡下妇人。
她这是在抬价,在拿他们两边当猴耍!
可这事不能跟刘掌柜明说。
刘掌柜背后是严党的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边也在打麒麟符的主意,怕是连铺子都保不住。
孙德胜一拍大腿:“哎呀!刘老弟!你可叫我给坑苦了!”
“我哪知道那玉佩这么值钱!我昨天是报上去了,可上头还没回话呢!”
“这徐家,怎么就自己嚷嚷出去了?”
“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他压低声音,凑过去,“老弟,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事不对劲。”
“那徐家老太婆,精明着呢!她这是故意放出风声,想把水搅浑,卖个天价!”
刘掌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孙德胜这人是出了名的精,吃独食是常有的事。
“你的意思是……她两头要价?”
“可不是嘛!”孙德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边还没准信儿,她就敢说两千两。”
“老弟,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刘掌柜被他这么一问,也卡壳了。
他昨天才把消息送上去,那位面白无须的大人只说知道了,让他继续盯着。
赏钱是赏了,可对那玉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一个字都没提。
他要是现在回去说,孙德胜这边已经叫价两千两了,自己岂不是显得很无能?
两个各怀鬼胎的掌柜,大眼瞪小眼,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刘掌柜咬了咬牙:“你等着,我这就去回话!”
“姓孙的,我告诉你,这东西是我先瞧见的,你别想独吞!”
说完,他扭头就走,生怕去晚了功劳被孙德胜抢了。
孙德胜看着他的背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也赶紧转身进了后堂,提笔就给京城的东家写加急密信。
清河堂的院子里,胡桃花正手舞足蹈地学着刘掌柜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娘,你是没看见,那姓刘的脸都绿了!我估摸着他现在正跟那姓孙的狗咬狗呢!”
清河县这潭浅水,被这老太太几句话就搅成了旋涡。
“老夫人,”徐七终于忍不住开口,“您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阮青云笑了笑,“墙跳进来,也得看院里有没有打狗的棍子。”
“这世上的人,大多被一个利字牵着鼻子走。”
她抬眼看向徐七,“你那些朋友,也该让他们动一动了。”
徐七心头一凛。
他这才明白,阮青云的局,远不止是让严党和孙德胜的势力互斗。
她要把所有觊觎麒麟符的人全都入局。
“老夫人,”徐七的声音有些干涩,“您究竟想做什么?”
阮青云叹了口气站起身,踱到院中,
“当一件机密,变成了人尽皆知的买卖,严嵩就不能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想拿就得凭本事,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块肥肉抢到手。”
她的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徐四山从门外探进头来,神色紧张:
“娘,不好了!县衙来人了!说是……说是请您和豆娘,去县衙大堂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