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县令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阮青云面前,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老夫人,是本官治下不严,让您受惊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钱捕头,
“谁给你的胆子,来抄老夫人的家?”
钱捕头哆哆嗦嗦,指着人群里的刘掌柜:
“是……是刘掌柜报的案,说徐家私藏北境军中的赃物……”
“把他给本官带上来!”
两个衙役立刻把魂不附体的刘掌柜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刘掌柜。”钱县令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说徐家私藏赃物,可有证据?”
“有……有!”
刘掌柜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一张纸,
“这是福源当的当票,他们家前日当了一块玉佩,来路不明,极有可能是军中赃物!”
阮青云冷笑一声,对豆娘道:“豆娘,去,把咱们的当票也拿来。”
豆娘从屋里拿出当票,两相对比,一模一样。
“大人请看。”阮青云不慌不忙,“家道中落,变卖祖产,乃是常事。怎么到了刘掌柜嘴里,就成了私藏赃物?”
她话锋一转,看向刘掌柜,
“我倒是想问问刘掌柜,我徐家的当票,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上?”
“莫不是你跟福源当的孙掌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掌柜被问得哑口无言。
钱县令将那当票往地上一摔,怒喝道:“一派胡言!”
“徐家捐资千两修河堤,乃我清河县第一善人!其家风清正,岂容你这等宵小污蔑!”
“来人!”
他一指钱捕头和刘掌柜,“钱贵,滥用职权,公报私仇,革去捕头之职,杖责二十!”
“刘长福,诬告良善,搅乱视听,罚银五十两,当众掌嘴十下,以儆效尤!”
“大人饶命啊!”
惨叫声和求饶声响成一片,衙役们拖着两人就往外走。
风波平息,钱县令屏退左右,才对阮青云低声道:
“老夫人,这次是钱某的疏忽。那刘长福背后的人,怕是来头不小。”
“大人不必介怀。”阮青云端起茶碗,“不过是想用官府的帽子,压我这乡下婆子低头,好独吞那块玉。”
钱县令看着她,心中愈发佩服。
这老夫人,分明什么都清楚。
“老夫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玉佩……非同寻常,您还是尽早出手为好,免生祸端。”
“大人说的是。”阮青云点了点头,“我已经放出话去,价高者得。”
“只是如今买家有二,我老婆子也不知道该卖给谁,正发愁呢。”
钱县令一愣,随即苦笑。
这哪里是发愁,这分明是把难题又抛回给了他们这些想买玉的人。
送走钱县令,院门一关。
阮青云看向徐七,
“严党和孙德胜背后的人,现在都被我架在了火上。”
“他们想拿玉,就得光明正大地来谈。可这麒麟符,终究是朝廷的东西,不能落入任何一派奸党之手。”
徐七的目光沉了下来,“老夫人的意思是?”
“这玉,咱们得卖。”阮青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意,“但得卖给一个最合适的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卖给当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