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马厂长亲自给他们倒了茶，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小周、小秦你们都是我们急需的人才！他翻开文件夹，那批德国设备明天就到调试期了，翻译是从广州外国语学院临时借调的，只来三天。小周，你这几天必须把关键操作都掌握！
周罗建华脊背绷直：厂长，我在大学辅修过两年德语，虽然不精通，但技术文档能看懂七八成。
好！要的就是这个劲头！马厂长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响，这批设备关系到我们厂年底能否完成出口任务。小秦，你们质检科要配合做好精度检测，德国人的标准比国标高两个等级...
走出办公楼，秦晓兰突然拉住丈夫：建华，我有点害怕。万一我检测出错...
周罗建华握住她冰凉的手：记得实习时，我们怎么搞定那台日本测量仪的吗？你可是全班唯一一个把所有误差都控制在0.01毫米以内的。
车间里的噪音震耳欲聋。周罗建华跟着陈科长穿过轰鸣的冲床区，来到用黄色警戒线围起来的特区。五台崭新的数控机床在日光灯下泛着冷蓝色的金属光泽，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德文标签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操作手册。陈科长搬出半人高的资料，全是德文，我们连页码都找不着。
周罗建华蹲下身，仔细观察设备铭牌：德玛吉森精机（DMGMori），教授在课上提过！他指着控制面板上几个图标，这个红色按钮肯定是急停，绿色是启动，旋钮应该是转速调节...
神了！陈科长瞪大眼睛，老刘他们琢磨一星期都没敢碰这按钮！
周罗建华轻轻旋转一个银色旋钮，机床突然发出滴的一声，液晶屏亮起德文界面。周围几个老师傅哗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大家别急，周罗建华提高声音，我先研究下手册。陈科长，能给我找本德汉词典吗？
与此同时，秦晓兰正在质检科接受下马威。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严厉女性，姓吴，工人们都叫她吴嬷嬷。
大学生是吧？吴嬷嬷推来一筐齿轮，先测这批的同心度，标准在墙上贴着。记住，我们用的是德国标准，不是国标！
秦晓兰深吸一口气，戴上白手套。她发现检测台还是老式的机械测量仪，而她在学校已经用过电子数显的。正要开口，旁边一个女工悄悄拽她袖子：吴嬷嬷最讨厌别人提意见...
整整一上午，秦晓兰都在重复着测量、记录、分类的工作。中午休息时，她偷偷翻出藏在包里的《机械精度检测》课本，对照着修改吴嬷嬷给的记录表格——上面至少有三种测量方法已经过时了。
这是什么？吴嬷嬷突然出现在身后。
秦晓兰心跳漏了一拍：科长，我发现德国标准要求测量环境温度控制在20±2℃，但我们车间现在有28℃...
就你能！吴嬷嬷一把抢过书，书上写的能当饭吃？我们二十多年都是这么干的！
食堂午饭时，周罗建华发现妻子心情不好。怎么了？他递过馒头，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