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纱窗斜斜地洒在餐桌上，将几道家常菜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刘芳芳系着那条印有牡丹花的围裙，正将最后一盘凉拌黄瓜端上桌。黄瓜切得薄如蝉翼，蒜末和香油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妈，您尝尝这个，深圳的特产。刘芳芳放下盘子，用筷子夹了一块金黄酥脆的老婆饼，放在杨秀珍碗里。
她用筷子夹起那块老婆饼，咬了一小口。
甜而不腻，不错。杨秀珍点点头，转头看向正在倒酒的儿子，建国啊，你说建华他们那房子，真有三间卧室？
罗建国放下玻璃酒瓶，甜酒的琥珀色**在杯中微微晃动。是啊妈，他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放在母亲碗里，一间他们夫妻住，一间给贝贝，还有一间说是留给您呢。这排骨炖了两个小时，您尝尝够烂不。
杨秀珍低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排骨：我这辈子还没住过有单独卫生间的房子呢。
餐桌上突然安静下来。罗军正埋头扒饭，听到这话抬起头，嘴角还粘着一粒米饭：奶奶，什么是单独卫生间啊？
罗建国笑着给儿子擦了擦嘴：就是不用去外面的公共厕所，在自己家里就能上厕所洗澡！
哇！罗军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不是想什么时候洗澡都行？不用等锅炉房烧热水了？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贝贝虽然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着儿童餐椅的塑料桌面，两条小辫子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刘芳芳起身去厨房端出刚煮好的紫菜蛋花汤，汤面上漂浮着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葱花。建华信上说，他们厂里给配的热水器，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她一边盛汤一边说。
杨秀珍叹了口气：老二家两口子的胆子是真大，说走就走。妈，现在政策不一样了。罗建国给母亲舀了一碗汤，邓小平同志都说了，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建华，晓兰有技术又都是大学生，在那边吃香着呢。
窗外传来大院孩子们玩耍的笑闹声，与室内的谈话声交织在一起。罗军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橙味汽水，打了个响亮的嗝，引得贝贝又咯咯笑起来。
慢点喝。刘芳芳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转头对婆婆说，妈，您尝尝这个汤，我放了点虾皮，特别鲜。
杨秀珍端起碗抿了一口，突然问道：芳芳，这虾皮也是建华寄来的？
是啊，还有那些糖果和饼干。刘芳芳指了指茶几上堆着的几个彩色包装袋，建华说深圳超市里这些东西到处都是，价钱还便宜。
罗建国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金黄的蛋块裹着红润的番茄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我听说咱们这儿明年也要开一家自选商场，就跟深圳那种超市差不多。
真的？刘芳芳眼睛一亮，那以后买东西就不用凭票了？
说是试点，具体情况还得看。罗建国谨慎地说，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不把话说满的习惯。
杨秀珍听着儿子儿媳的对话，目光落在客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上。
奶奶，我还要汽水！罗军的声音把杨秀珍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行，吃饭呢，少喝点甜的。刘芳芳制止道，转头对婆婆说，妈，您再吃点排骨，今天特意多炖了会，炖得可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