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彬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妈,深圳是个创造奇迹的地方。您看那些摆地摊的,您勤劳能干,又有我们支持,肯定没问题。
当晚的家庭会议上,全家人一致支持杨秀珍开小卖部的想法。罗建华当即表示愿意出资进货;秦晓兰说可以帮忙设计价目表;罗红英则提议除了常规商品,还可以卖些杨秀珍拿手的老家小吃。
妈,您就大胆干吧!罗建华拍着胸脯说。
夜深人静时,杨秀珍躺在**辗转反侧。六十多岁开始新生活,这对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但想到儿孙们期待的眼神,想到自己或许还能为家庭做点贡献,她心中渐渐涌起一股久违的干劲。
老头子,你在天有灵,可得保佑我啊。她轻声对着黑暗说,仿佛看到了老伴鼓励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杨秀珍就告诉周文彬,她决定租下那个小店面。接下来的日子里,全家人忙得不亦乐乎——办理营业执照、进货、布置店面...杨秀珍戴上老花镜,一笔一划地学着记账;跟着儿子去批发市场,认识各种商品的进货价;甚至学会了使用新式的电子计算器。
开业前一天晚上,杨秀珍把小店打扫得一尘不染。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文具、零食、日用品,柜台里是她亲手制作的点心和小菜。她抚摸着崭新的招牌——秀珍小卖部,心中百感交集。
第二天还没亮透,杨秀珍就摸黑起了床,喊上罗建华就来到小卖部。她系上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把秀珍小卖部的木招牌擦了又擦。货架上,新进的大白兔奶糖和光明香烟整整齐齐地码着,玻璃柜台里摆着她赶制的五香瓜子,用旧报纸包成三角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清晨六点,当校园广播里响起《东方红》的旋律时,第一批顾客已经挤在了小卖部门口。几个女生踮着脚张望柜台里的发卡和头绳,男生则盯着挂在墙上的新排球。
大家别急,排好队!杨秀珍的声音淹没在嘈杂中。妈!汽水不够了!建华在后屋扯着嗓子喊,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了大半。红英蹲在地上捡糖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到了中午,小卖部就像被洗劫过似的。装瓜子的笸箩见了底,装散装饼干的铁皮桶只剩下渣子,连用来包点心的旧报纸都用光了。杨秀珍靠在柜台边喘气,突然听见砰的一声——一个穿劳动布裤子的男生不小心碰倒了摞在一起的空汽水瓶。
对、对不起奶奶!男生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帕要擦。
没事没事!杨秀珍摆摆手。
傍晚关门时,杨秀珍数着铁盒里的零钱,毛票和硬币堆成了小山。建华趴在柜台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根化了的绿豆冰棍。红英靠在门框上打哈欠累的够呛,周文彬看着累惨了的媳妇很是心疼。
妈,这样下去不行。周文彬眉头紧锁,您,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多学生,今天还有二哥跟红英在,都这么忙。杨秀珍叹了口气:真得累得够呛,老了...
我有个主意。周文彬推了推眼镜,学校有不少勤工俭学的学生,家庭困难但品学兼优。不如请一两个来帮忙,您给他们开点工资,这样既帮了学生,也减轻了您的负担。
杨秀珍犹豫了:这...合适吗?现在的孩子愿意干这种活吗?
当然愿意!周文彬语气坚定,特别是那些农村来的孩子,一个月哪怕二三十块钱,对他们都是很大的帮助。
正说着,店门又被推开了。儿媳妇秦晓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
妈,我给你熬了骨头汤!秦晓兰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这才注意到周文彬也在,文彬今天没课?
周文彬把自己的想法又说了一遍。秦晓兰听完一拍大腿:这主意好啊!